“难得进趟城,”曾珂眨眨眼,带着点自嘲的俏皮,“得赶紧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呀。”
这话刚落,斜后方就传来一声刻意抬高的议论:“咦?我们每天争分夺秒吃的这玩意儿,搁农村老家眼里,也算好的了?”说话的是个衣着时髦的年轻女孩,对着身旁同伴挤眉弄眼。
另一个女孩立刻接腔,故作天真:“这谁知道呢?不是说现在农村发展得也挺好么?看起来嘛……啧,好像还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曾珂朴素的衣着上扫过。
段天成眉头瞬间拧紧,刚想开口维护,曾珂却像没听见一样,反而对他说:“段律师,我们就吃这个吧,挺好的,方便。” 她眼神澄澈,似乎真的不在意。
段天成的怒火被这平静硬生生按回一半。
那打扮时髦的女孩见曾珂毫无反应,挑衅得越发肆无忌惮,声音又拔高了点:“就是就是,就在这儿吃吧!再贵的,怕是想尝也尝不起咯!”
“两位!”段天成霍然起身,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压着怒火,“这是公共场合!你们这样公开议论、恶意贬低他人,已经构成骚扰了!明白吗?”律师的威严此刻展露无疑。
“哟呵!小白脸管得挺宽啊?”时髦女被点破,恼羞成怒,“我们姐妹聊聊天关你屁事?吃你家大米了?”
“你们声音大到整个餐厅都听见了!”段天成寸步不让,良好的教养和对曾珂的维护让他强压着火气,“影响他人,这就是不道德行为!”
“切!不道德?”时髦女一脸不屑,“那你报警抓我呀?条子来了我照样说!爱听听不听滚!”
“简直不可理喻!”段天成从未遇到如此蛮横无理之人,胸中憋闷。他看向曾珂,语气放软了些,带着歉意:“学妹,这里太吵了,我们换家店吧。”
曾珂确实也被这俩人搅了好心情,但她天生不喜争执,觉得争赢了也是浪费情绪,于是点头:“也好。”
“换什么换呀?就在这儿吃!我看谁敢说三道四!”
一个熟悉却又意料之外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强势。苏景程像凭空冒出来似的,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看戏般的冷笑。他的出现让曾珂吓了一跳。
段天成立刻警觉地将曾珂挡在身后,挺身质问:“苏先生?你跟踪曾小姐吗?”他对这个神神秘秘的男人始终抱有疑虑。
“跟踪?”苏景程嗤笑一声,慢悠悠踱步进来,径直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流畅自然,“怎么,我下楼填饱肚子,碍着你段大律师的风景线了?”
曾珂也满腹疑惑:“你……吃这个?”她实在想象不出这位妖狐大人吃简餐的样子。
“不然呢?”苏景程挑眉,“神仙也得人间烟火嘛,点餐吧,看着点。”他目光随意扫过菜单,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隔壁桌那两个女人又惊又喜、窃窃私语的动静。
那两个女人见苏景程直接在她们邻座落座,近距离目睹他那张帅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和一身低调却奢华的穿着,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时髦女故作矜持地扭捏道:“哎哟帅哥!你靠这么近干嘛?我警告你啊,别以为帅就能对我有想法了!我可是要嫁入豪门的人,你还不够格!”嘴上说着警告,眼神却像黏在了苏景程脸上。
苏景程压根没理会她们的表演。目光转向曾珂,她正低头,小口扒拉着盘子里的西兰花和鸡胸肉,那份默然和清减让他心头没来由地蹿起一丝无名火,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伸手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帆布公文包里,竟掏出一个造型典雅的黑金方形扁盒。
“喂,小珂珂,”他将盒子推到曾珂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隔壁桌,“你点的这也太素了,正长身体的时候,来点这个提提味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盒子上。包装上龙飞凤舞的Petrossian字样,彰显着它的身份。那两个女人眼睛瞬间瞪圆,差点失声惊呼。
“天!Petrossian!”时髦女死死盯着那盒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们认出来了,这小小一罐是她们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顶级鱼子酱。
苏景程这才慢悠悠地抬眼,斜睨了她们一眼,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磁性:“呵,眼力还行嘛。尝过?”他似乎很享受此刻的气氛。
这态度,加上这件信手拈来的奢侈品礼物,瞬间击垮了两个女人的心理防线。时髦女立刻堆起最谄媚的笑,声音甜得发腻:“帅哥~那个……能给我们也尝一点点嘛?一点点就好!”旁边那位也连连点头,眼神黏在鱼子酱盒上。
“给你们?”苏景程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爽快点头,“也行啊。正好,我还有一盒。”他手再次探入那个仿佛无底洞的帆布包,在里面摸索着。
“真的吗?太感谢啦帅哥!”两女喜出望外,赶紧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
“哎,别急,”苏景程打断她们的热情,动作夸张地在口袋里掏啊掏,似乎因为东西太多找不到,“找到了!来,拿好了!”他终于掏出东西,笑容灿烂地递了过去。
两个女人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脸上谄媚的笑意却在看清手中东西的瞬间彻底僵住。包装极其刺眼——一盒“风味浓郁”的鲱鱼罐头正静静地躺在她们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