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捧起花枝,笑脸盈盈对楚思怀道:“国师,我立刻去换上可好?”
楚思怀微微颔首同意。
李蘅善意提醒:“这花通体有毒,云灵神官可要小心了。”
通体有毒。楚思怀垂目去看那花,面色难以捉摸。
云灵展开手瞧了瞧,“我会万分小心的。”
待云灵抱花去神龛,李蘅低声问:“镜尘神官可满意我送的花?”
楚思怀终于抬目瞧着她的笑颜:“公主有话可直接问我。”
李蘅撇撇嘴,朝他走近一步,“那好,最近毒发过没有?”
他明知她的圈套,但还是心甘情愿往里钻,老实答:“有过一次。”
李蘅对于他这一次的坦诚很满意,点点头,“现在可还在毒发期?”
“已经过了。”
李蘅在心里默默算他毒发的日子,据她所知,半年之内已发作两次,若不是上次亲眼目睹了他毒发时的样子,竟不知他这么多年是这么捱过来的。
她最近潜心学习药理,专程研究了楚思怀的用药,却对于解毒毫无头绪,她想,还是得想办法再见裴婴一次。
她记住楚思怀写下的“临萍秋猎”几个字,回到公主府便令人打探。
临萍山为皇家猎场,大夏国建国之初,还是依靠马背生活的游牧民族,经过百余年的融合发展,百姓已经逐渐习惯了定居生活,但骨子里的野性尚存,骑马射箭成了男女老少竞相追逐的游乐活动。李昊喜欢在秋季登临临萍山,设宴邀请群臣参与射猎,每年还会奖励猎得最多的臣子。
眼下已到秋季,这项活动不出意外仍会定期举行。言国魏义,临萍秋猎,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李蘅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收到了李昊的正式通知,邀请她参加这一年的秋猎。
她这才得知,今年的秋猎将魏义列为座上宾,太后有意在秋猎那几天撮合她这桩婚事,倒是安排了不少朝臣旁观,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言官在一旁演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蘅想,原来楚思怀担心的是这件事。
临萍山枝繁叶茂、树木挺拔,秋季漫山遍野红黄交错,红如火,黄似金,树下遍布营帐,禁卫队和众多仆役早已领命做好充足准备。
宴席开始,两国皇帝和大夏国文武百官觥筹交错,席上舞姬乐师轮番切磋。
太后一身耀目金色偏襟褙子,头发纹丝不乱,耳上一对翠玉耳饰衬得华贵逼人。她瞥了一眼早早就喝得酩酊大醉、胡言乱语的昭阳公主,眼神露出一股不屑,似笑非笑道:“昭阳这酒量,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李昊挥挥手,命人扶昭阳到帐中休息,对太后道:“昭阳的确不胜酒力,让她休息去吧。”
楚思怀丝毫没有看李蘅,他坐在堂下抚琴,抬眼迎上魏义那鹰犬一般的目光。
那眼神甩不开,避无可避,他只单单瞥了一眼,不再理会。
夜色深沉,待宴饮结束,楚思怀手持法杖往专属钦天宫的营地走。
走至暗处,一抹黄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楚思怀早有与这人再次迎面碰上的准备,却未料到他这般急切,一场大戏刚刚上演,便忍不住亲自下场表演。
魏义背着手笑道:“阿珏(jué),这么多年不见,你不打算与我叙叙旧吗?”
楚思怀比他高出一个头,他仅仅是垂着半张眼皮,借着灯火看清眼前这张嘴脸。果真如李蘅所说,看着令人生厌。
见他站在那里不说话,魏义又道:“算起来,咱们也有八年未见了吧,如今言国与大夏重归于好,待我迎娶了昭阳公主,或许,我们后头免不了还有碰面的机会。”
楚思怀恍若未闻,只问:“大夏太后与言国盘钦承诺了你什么?让你这般迫不及待出手。”
魏义掀起嘴角,“要不你猜猜啊。我猜,你现在肯定对我恨之入骨,但可惜啊,我的安危事关两国交往,你就算想对我出手,也不敢。”
楚思怀手中法杖一挥,直指魏义:“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你指的是什么?让我别打李蘅的主意,还是让我别在你这里浪费功夫?”
“你既然都知道,那就少白费功夫。”
魏义背着手望着遍布星斗的夜空,“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的局面由不得你,你从前斗不过我,现在,也休想……”
李蘅假借醉酒回营帐休息,换了轻便的衣服偷偷溜到钦天宫的营帐驻扎地,她藏在灌木丛中,眼瞧着楚思怀渐近,却发现他面前出现黄衫男子,仔细一看,那人竟是魏义。
直到亲耳听见二人说起过往纠葛,才知他们竟然是旧相识。
待魏义离去,楚思怀瞥了一眼灌木丛,低头一把将她捉住,李蘅倒吸一口凉气,才发现自己早已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到底是什么狗鼻子啊!
她吐着酒气,认真道:“魏义为何叫你阿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