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蘅见过楚思怀毒发的模样,全身都是冷汗,浸透衣物。
可这一次,似乎比从前还要厉害一些,他额上汗珠斗大,李蘅命袁竹去找云灵过来,她需要在安全的情况下为楚思怀召来钦天宫的医官。
她趁着袁竹出去,找了一身干净衣服替楚思怀换上。
楚思怀半睁着眼睛道:“宝珠,让你烦心了。”
李蘅抓住他的手掌,放在脸上,“你我为何还要说这种话?楚思怀,你从前那些药还管用吗?我已经让人去找钦天宫的医官了,我知你不喜他人替你诊治,也不信他人能治好你,但我没有办法了,楚思怀,我们试试好不好?”
她不知自己早已满脸泪痕,楚思怀呼吸不匀,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替她抹去眼眶下方湿漉漉的水渍,“……好,都听你的。”
“你说的,你这次若好了,以后都要听我的。”
“好。”
“那你说,那些药还能用吗?”
“嗯。”
云灵收到消息,得知国师遇险早已心急如焚,这番匆匆赶来,身旁跟着一个归灵。
归灵进门看见李蘅,稍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未等云灵开口,便几步走到楚思怀床边,扼住他那受伤的手腕查看。
“又中毒了啊,你倒是跟这个毒很有缘嘛。”归灵捏着一条辫子,不忘揶揄。
李蘅听她语气不善,面露不快,“归灵,你们好歹师出同门!”
“师?我可不承认疯老头是我师傅,那只是他一厢情愿。哈,我为何要跟你说这些,你不想让他死得更快,还是求求我,毕竟,这个世上,除了疯老头会救他,也就只有我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信啊,那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云灵招手,“归灵,你……你赶紧看看国师吧。”
归灵努努嘴,扔掉手中的小辫,伸出一只手卡住楚思怀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巴。楚思怀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李蘅见他再度有了一些神识,赶紧凑到他眼前,“放心,楚思怀,你一定会好好的。”
云灵在一旁有些尴尬地转开目光,这个女子她不是第一回见,可她这幅关切的模样,若是让旁人见了,倒是会怀疑她与国师有些什么,这终归不太好。
云灵:“姑娘,你别耽误国师的诊治了,要不你随我出去等待?”
李蘅摇头,“我就在这里。”
袁竹站在一旁,抱着手臂道:“国师大人一定希望宝姑娘就在这里的,云灵神官,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归灵摇摇头,“你们说的可都不算数,按我说的办,你们全部出去,我要给他治病。你们都在这里,我没法治。”
在治病救人方面,归灵的确继承了张宗洛的衣钵,她虽然年纪小,说话做事看起来一点不靠谱,但是经过上次护姜雨凝生产之事,李蘅便知道,楚思怀骨子里信赖她的医术,并没有因为她年纪小便轻视她。
只是二人平常显得水火不容、剑拔弩张,看起来谁也不服谁。
既然楚思怀信任她,李蘅想,自己也应该对她多一分信任。
她踟蹰着出了房间,一直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归灵没让人进,她也不敢动弹。
直到晨曦升起,艳阳高照,房屋门总算再度开启。
李蘅一夜未睡,却格外精神,她几步走过去问:“怎么样了?国师怎么样了?”
归灵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疯老头早料到可能有这天,连这个都算准了,让我早作准备,就你们常说的那什么,那什么还没下雨什么谋,还真有些道理。不过啊,再中一次这样的毒,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李蘅将她的话抛至耳后,急忙进去看楚思怀。
只见他脸上脖子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血点,看起来像是被几百条虫子咬噬过。
她翻开他的手腕,手上同样是密密麻麻的血点。
她心急去扒楚思怀胸前的衣服,见他胸前亦是如此,她眼睛一酸,侧着耳朵去听他胸膛中的心跳声。
“咳咳……”云灵亦是一夜未睡,甚是疲惫,手里拿着拂尘,恍恍惚惚朝屋子里走,一进来便见那宝姑娘不顾礼义廉耻,拉开国师的衣襟,一张脸贴在他胸前。
饶是云灵,也不曾见过国师这样。
她转了转眼珠,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有些词穷,“那个……我,我去命人准备点吃的。”
袁竹倒是大方进来,“国师怎么样了?”
李蘅吸了吸鼻子,将楚思怀的衣服整理好,“还没醒呢。”
归灵靠在门口,使劲眨了眨眼,“好困啊,我要去补个觉,他醒来记得叫我啊。”
李蘅点头说好。
其间,皇帝李琢深、白洄姜雨凝等知晓内情的人过来探视,李蘅适时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像个伺候人的丫鬟一般,远远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