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蘅换上了新买的彩色衣服,搭配皮靴、小帽和小辫,凑在一起看着花花绿绿,衬得人分外活泼。
她和钱三两加入当地人的舞会,在人群中手舞足蹈,也不管跳得好不好看。
舞会上,高鼻梁深眼窝的年轻女子翩迁起舞,打着手鼓的异族小伙儿见李蘅一个人跳着,围上去替她奏乐。
李蘅刚转了一个圈,便见一身白衣的楚思怀近身过来。
刚才叫他跳舞他断然拒绝,说自己在一旁观赏便好,怎么现在又突然闯过来?
李蘅拉起他的手,“一起跳啊。”
楚思怀四肢的确僵硬,他在一群载歌载舞的人中,显得格外不合群,但偏偏就这么呆在李蘅身边寸步不离,像闯入泱泱鱼池的一根木桩子。
李蘅跳了一会儿,实在带不动他,干脆放弃。
她气喘吁吁将他拖出那热烈的人群,楚思怀拿出帕子替她揩汗,又将身上的牛皮水壶解下来递给她。
李蘅“咕噜噜”喝了几口水。
“慢些喝,喝急了待会儿腹痛。”
李蘅眨眨眼,不以为意,“这里真好玩,我们要不在这里多呆一阵子?”
楚思怀听她这意思是要在这儿住下,当日便着手去打听在这儿租房子的事。
他们看中了一个带葡萄藤的小院,房东夫人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一身宝蓝色花衣服,见到李蘅的搭配眼前一亮,直夸她衣服搭得好看。
李蘅被夸得心花怒放,连带着那小院都看顺眼了,但也不忘使劲压了压价格,房东夫人不乐意,李蘅就拿帮她搭衣服作为附加条件,总算如愿租了这院子。
楚思怀很多时候看着她据理力争、游刃有余的样子,都打心底觉得,这女子如此明媚可爱,而她竟是自己的妻子,自己何其有幸。
他们搬进小院的那一天,钱三两过来蹭饭。
李蘅躺在木椅上摇摇晃晃,钱三两瞥了一眼在后院里干活的男人,笑道:“好啊,朱小宝,你夫君负责煮饭,你负责什么?”
李蘅手一摊,“我负责吃啊。”
“懒吧你。”
李蘅扑哧一笑,“三两哥,你这叫嫉妒我。你说你吧,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成亲,这里漂亮姑娘这么多,你愣是看不上一个?”
“这个嘛。”钱三两总不好说,花花世界,漂亮姑娘个个等着他呢。“缘分未到,缘分未到。”
李蘅细数成亲的好处,掰着指头数到十还没说完,钱三两真是怕了她了,“我知道,我知道,你这夫君天下第一好,这些就别告诉我了,你自己知道就行。”
李蘅摇摇头,啧啧道,“看吧,你就是嫉妒。”
钱三两调侃道:“说得你好似个大老爷们,娶了个美娇娘似的,可把你美得!”
李蘅哼着小曲吃着瓜,好生惬意。
待饭上了桌,钱三两惊奇发现,一桌菜里汇聚了各地美食,尝了一口,更是惊叹这做菜之人手艺不俗。他在西域待得久了,大都吃得随意,也不太讲究,可这菜明显就是精心搭配,看起来跟一幅画似的。
他极力控制,没让自己露出饿死鬼的神情。
一口菜刚进嘴,便见对面那陈近小心翼翼挑了鱼刺,将一块鱼肉端正摆放在盘里,默默推到朱小宝面前。
朱小宝眼里调了蜜似地冲那陈近笑。
那不值钱的样子真是……真是活见鬼。
朱小宝把鱼肉一口塞进嘴,说道:“三两哥,你别客气,快吃啊。”
吃个饭,还要忍受他们这浓情蜜意、眉来眼去,钱三两真是两个鼻孔喷气,差点把碗里的饭喷出去。
好在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肚皮溜圆。
走的时候,李蘅执意要给他打包,钱三两嘴上推拒,手上却捏得紧紧的,“行吧,行吧,我收了就是。”
回去的时候月色正好,钱三两提着油纸包的菜,望着天上硕大的月亮,心想:成个家似乎也挺不错的。
李蘅帮着楚思怀洗涮盘子,楚思怀从她身后伸出一双手,将她抱在胸前,四只手一起在水盆里搅动,李蘅笑道:“把月亮搅散啦!”
月亮的倒影落在盆中,变成亮晶晶的碎片。
楚思怀:“不正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你还记得啊?”
“嗯。”
每一样都记得。
李蘅笑道:“也不知道我们在这儿会住多久。”
楚思怀倒没想那么多,“随心意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在这个院子里种花,种的花可以售卖,我还会给别人搭配衣服,也能赚些银钱。”
楚思怀不知李蘅为何开始考虑起赚钱的事,他想了想说:“我从前存的银钱,其实还不少。”其实应该算是很多。
“那也不能坐吃山空啊,赚钱也是一种乐趣,我走镖的时候体会到的。”既然是一种乐趣,她也想让楚思怀体验一下。
“好,宝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试。”
李蘅把手洗干净了,转身凑到他跟前,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脖子,“在那之前,我们不妨试试新东西。”
楚思怀忍着脖子上的痒意,“试什么?”
李蘅想起齐翠灵托人带给她的小玩意儿,神秘一笑,勾着他的衣襟往屋子里去,“先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