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跟着既面色不改,又不失尴尬地说:“先生过誉了。”
一旁的韦姜不发一语,只觉那婢女胆色十分地过人,竟同嵇邢说得有来有往,对答上则十分轻巧。
那去花厅的路上自然是要路过园子的,秋日里艳花虽谢了大半,但也有应季而开的花,不过大多都是稀松平常的一类,与前者相比较,添了几分黯淡。
三人过了月洞门,再朝里去就进了大堂,放眼望去大堂虽然十分宽敞,但也站着数位仆婢,似乎等待已久。
婢女先领着二人进去,其中,一半仆婢见他们来了,就是毕恭毕敬地相迎,而剩下的那些则有条不紊地布施着菜肴。
二人先入了座,接了仆从递来的茶水,嘴上还边说公子立马就来。
可是等了半刻,依旧未见主人家的身影。在有婢女想再一次帮二人续满茶水时,先前半阖着眼的嵇邢也终于开了口,他先一步用手遮住杯口,脸色略带阴沉地问:“你们公子何时才来?还是......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故意将客人晾在一边的待客之道。
婢女哪能不明白他说的,可她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儿知晓公子去向,因着全凭管事的吩咐。
这会儿嵇邢问,她晓得面前的公子是个不好相与的,支支吾吾半天,也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到了一旁不作声的韦姜的身上。
韦姜也想知道那萧齐申何时来,便静静地听着,只是未料到,大水发在了她身上。
婢女年纪瞧着分外小,终究有些于心不忍。她方要开口,但注意到嵇邢的微微看向这儿的目光,也只好收了心思。
嵇邢便也顺其自然地将话语矛头指向了管事,毕竟为难一个小小的婢女终究是有失.身份,还会落人口舌。
换到管事这儿,匆匆来迟的他也只硬着头皮说:“二位稍安勿躁,公子马上就来。”
可不,他话音方落下,还没等嵇邢说什么,便见公子穿着一身锦袍到来,那五官笔挺,虽隔得远但他也认得准。
嵇邢自然也注意到,他回身便瞧萧齐申那红光满面的模样,只哼笑着说:“萧三公子可让我们好等,某还想你若再不来某可就要先离开此地了,毕竟你作为主儿家可十分地不守时。”
“此乃某之错,某回头当自罚一杯。”萧齐申言笑晏晏地答道。
“这当然最好不过了。”
两人的来回让韦姜压根摸不清,再估摸着肚儿里装着的定是两团黑墨,八百个心眼子。
又过了会儿,还是在管事的提醒下,萧齐申这才拊掌道:“现下可比先前聊得乐,但也不能占了用饭时辰,改日再寻先生好好聊聊。”
“那是自然。”
管事趁着二人说话的时候,早将先前等着的婢女唤来,她们手中端着水盆,倾身示意他们净手。
一番过后,也终于开了饭。
韦姜略略扫了眼桌上的菜肴,管事报菜的声音还不时地传到她的耳边:
蘸水芙蕖、八宝鸭、盐酥鸡、煨牛筋……
满桌的饭菜看着都十分味美,可座上三人皆无比默契地在每道菜前只搛三箸,只在遇到自己喜欢的才多搛几箸。
“今儿饭菜尝着不怎么可口。“萧齐申忽然说,这让他不由闭了闭眼,继续道:“某知先生同某一样是挑剔之人,来日某定双倍还上。”
嵇邢撂下了箸,韦姜见状也同他一样轻放下竹箸,期间神色愈发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