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是打车来的,蓝棠……除了手上的手机,再没带别的东西,只能是打车来的。
蓝棠和刘梓童对视一眼,又看向姜泠松,“我们……可以打车回去。”
她点着头,冲姜泠松笑着。
现在已经黑透了,楼下是夜幕华灯,车流如潮,这些景象遮住了黑夜中怎么也数不清的罪恶。
姜泠松瞄了一眼,又移回视线:“天黑了,要不,我送送你们?”
他试探着开口,说着“你们”,眼神却投向了蓝棠。
刘梓童见状,瞬间悟了,给姜泠松递了个眼神。
老师啊老师,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也是,棠棠姐,要不,就麻烦姜老师送送吧,你那么漂亮,确实不太安全。”
刘梓童看着一脸状况外的蓝棠,斟酌着开口。
蓝棠还有点懵,顺着她的话就点了点头,姜泠松低低的笑了笑:“走吧,送大小美女回家。”
九月份已经开始入秋了,晚风像是带上了制冷机,吹到哪里,就在哪里嗖嗖泛着冷意。
好在车里有空调。
姜泠松转着方向盘,轻声询问:“你们住哪?”
“沂安公寓。”刘梓童住的地方靠近郊区,晚上没有那么嘈杂。
蓝棠就不一样了,市中心,青林府,一万四一个平方。
和刘梓童家隔了整整七公里!
等姜泠松带着蓝棠到地方的时候,人已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发丝散落在脸颊,嫣红的双唇微微翕合,卷翘的睫毛有些不安地抖动着。
姜泠松不得不承认,蓝棠美的很有攻击性,甚至可以让人直接投降。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患了很奇怪的病,除了蓝棠,药石无医。
哪怕他们只见了这一次。
沂安公寓。
刘梓童边上几户没有人住,走廊的声控灯不太灵,狭长的走道一片漆黑。
她正摸着钥匙,手机屏幕兀自亮了起来。
是薛文婧打来的视频。
刘梓童忙翻出口红,给自己润了润唇色,然后才扬起笑容,按下了接听键。
薛文婧应该是还在预习,台面上摆着新发的教材,以及自备的试卷。
一段时间没见,薛文婧又清瘦了好多,下巴更尖了,勾人的桃花眼却依然很亮。
“小没良心的!”她整了整摄像头的角度,压着笑意骂道。
“我不找你,你也不理我,我发了消息,你也不回复,怎么毕了业,就不认人了?”
刘梓童抿着唇,只低头,把钥匙放进锁孔,轻轻一拨,“咔哒”,她抬腿进去,反手和上了门,然后落了锁。
灯光是暖橘色的,刘梓童把包放在了沙发上,带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忙,没来得及。”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含糊不清地开口,把姜泠松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
忙个鬼,其实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习惯性逃避罢了。
她喜欢薛文婧,可面前全是浓雾,遮住了视线,她看不见他们的未来。
薛文婧似乎是网络不好,短暂的卡顿了一下,好看的面容定格在了屏幕上,几秒后,又恢复了正常。
她张着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被林珮的声音打断了。
水龙头哗啦啦地放着水,蓄了半池子,面前的镜子里映出了刘梓童的面容,湿漉漉的,发丝贴着脸颊,只有满眼的疲惫感。
她看着镜子里的直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她想,这幅模样真是糟糕极了,狼狈极了。
“行了,不早了,你明天不得上课么,早点睡吧,别瞎想。”
低下头的一瞬间,刘梓童捕捉到了她来不及收回的僵硬和落寞,似乎还有一丝难过。
不过片刻,那些细微的情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薛文婧依旧表现的毫无破绽:“行吧行吧,你也早点睡,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去找你玩啊。”
“别!”
没来得及反应,话语已然出口,刘梓童自暴自弃般的闭了下酸痛的眼睛,声音很哑。
“我的意思是,我这边挺乱的,也没什么好玩的,你好好学习,就这样,我困了,想睡觉了。”
这一次,直到她微蜷的手指扣下红色的挂断,屏幕里的面容依然惊愕,夹杂着难言的悲伤,看得刘梓童心里抽痛。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心心念念的人也跟着消失,她转过头,目光空空地看着池水,忽然感觉它给了自己无与伦比的吸引,然后,她缓缓俯下身,融了进去。
*
京安城,京大教师宿舍。
伊文渊看着被无情挂断的电话,抬腿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来想去,怎么也睡不着。
五分钟后……
“妍妍,你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去江省住几天。”
祁妍是伊文渊的妻子,京大法系副教授,年轻的时候,也是浙大一枝花。
她今天拍了一天的课,累得要死,刚刚差点就睡着了,猛地被薅起来,不高兴的撅了撅嘴:“怎么这么突然啊,什么时候走?”
虽然觉得太突然了,但祁妍还是起床去叠衣服,顺手翻出了墙角的行李箱。
她一边收拾,一边看向忙忙碌碌的伊文渊,心里一阵怅然,年轻的时候一阵一阵的也就罢了,这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只是这大晚上的……
思来想去,祁妍还是没忍住:“我说老头儿,这大晚上的,受什么刺激了?”
伊文渊正收拾自己的手稿,书籍还有备课资料呢,闻言,斜睨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哼哼:“被老生姜辣着眼睛了!”
祁妍:“……”
她就知道,大晚上的,除了姜泠松,也没谁能让他这样了。
这两个人,一个腹黑爱闹,一个被搞了那么多次还不长脑子……
祁妍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伊文渊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老姜给我发了张照片,一个女娃娃画的,那画面!”伊文渊啧啧赞叹:“绝了!”
说着,脸色一沉:“可惜被姜泠松个老狗抢了先,学什么配音啊,这明明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艺术之星!”
伊文渊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越起劲吧,就越觉得来气,恨不能直接窜到姜泠松面前,给他两个大耳巴子。
*
翌日清晨,八点三十五,江省,溧城木回区新哲路187号,307室。
“好你个姜泠松,给我过来!”
姜泠松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抬腿,中气十足的暴喝声扑面而来,让他愣在了原地。
他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中年人,身体放松地后仰,双腿交叠,手臂抱在胸口,正冷冷的看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澎湃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