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得到的那样东西,很遗憾。”地下室内,【太宰治】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摆弄着棋子,脸上带着莫名的微笑,“祂已经拥有了主人。”
“哦?”坐在他对面的【费奥多尔】不似最初的狼狈,他同样微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似乎还并未与您说过我的目的……您怎么能知晓,我想要做些什么呢?”
依旧是漆黑一片的房间,不知为何,或许是为了节省电费——屋里只放了一盏小小的灯,此刻它正幽幽地闪烁着。
就像接触不良一样。
【费奥多尔】的目光停留在灯盏上,眸光微闪。
自从来到横滨之后,港口Mafia和这位首领还真是每次都能为他刷新认知……再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下去,他的眼睛能否保持此前的良好状态——
没有注意对面人腹诽——或许本来就是故意为之对他的脸色视而不见的【太宰治】懒懒开口:“你猜我怎么知道的……就像你当初在我面前呼唤那孩子的名字一样——总之,坦诚一些吧,「魔人」。”
如果是过去,他还会有与对方这样绕圈子交流的耐心,但很可惜——如果他速度再不加快的话,斯代拉那个小心眼的家伙恐怕就要来指责他了。
更何况,他也并不想在他提出和斯代拉两人交换烂摊子收拾之后,进度却还要比她慢那么许多……他可是一直有注意她那边的进度,甚至知道在今天,斯代拉刚刚被【织田作】捡走——
……虽然一直都清楚斯代拉执行任务的速度,但这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
【太宰治】暗自深吸一口气。
“至少这些日子,你头疼的次数少了许多,不是么?”他提醒道,“为了早点解决你脑袋里的那个家伙,亦或是让他不再干扰你的判断,我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句话并不完全是骗人的谎话。
毕竟斯代拉那家伙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天天往外跑,自然就离【费奥多尔】远了许多,也因此不会让他脑海里那个因她影响不请自来的家伙冒头。
但【费奥多尔】对此并不知情。在失去了所有可能与外界联系手段的时候,他也对于自己所不清楚的事务无能为力;并不知晓其中关窍的他垂下眼睫,似乎正思索着什么。
倘若真切地思索现状的话……【太宰治】所言也确实没有任何破绽。
棋盘之中,对于掌握着几乎全部筹码的港口Mafia首领而言,他已经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或者说,哪怕他所说的话语中掺杂着任何可能的谎言,对于【费奥多尔】而言也没有任何分别。
如今他背腹受敌,唯一的盟友【果戈里】也被牵制……另一位“果戈里”,似乎拥有着自己的想法,且对那位名为「斯代拉」、让他沦落到此等地步的孩子抱有着近乎可怖的……善意。
原本想要让【果戈里】联络部下的想法,如今看来,他还能记起自己还在横滨就已经不错了。
还有他脑海里那个隐藏着的定时炸弹……
尽管平日里他常说「罪」与「罚」是亲密无间的友人,但当有另一个自己真切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且与他自己作对时,他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难缠。
“【太宰君】,”【费奥多尔】双手撑着下巴,微微抬头,无辜地微笑道,“在此之前,或许您愿意回答我一个问题……有件事,我一直非常好奇。”
【太宰治】注视着对面人被阴影覆盖住大半的脸庞——从下往上打的阴影还是有些太奇怪了,一旦抬起下巴,好像就会变成搞笑的鬼脸……意识到这一点的他依旧维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只是抬起眼睛,任由他发言。
浑然不觉成鬼脸的【费奥多尔】说道:“那位与他们二人相熟的孩子……名为利贝尔忒的那位小姐,于港口Mafia、于您而言,是怎样的存在呢?”
【太宰治】:……
他就知道。该死的魔人。
见他没有直接回答,【费奥多尔】的声音也依旧不急不缓,他只是微微弯起眼睛,叙述着自己的猜测:“或许她是不应存在于世之人,也是带来这一切变故的元凶;而谨慎如您,为什么要将这样的变数留在身边呢?”
变数吗?或许吧。
倘若他当初没有观测到拥有斯代拉的世界,也不对她可能的到来抱有任何希冀的话——现在的他,或许已经如愿与挚友见面……并在他绝不可能转圜的敌意下坠入深渊。
这样想着的【太宰治】突然笑出声:“如果她知道自己会被这样形容,大概会得意忘形吧。”
“不应存在于世之人”证明着其生命的独一无二;“一切变故的元凶”则完美地证明了她存在且已经改变时间线的价值——像她那样看起来不好接近的家伙,一旦被夸赞就会洋洋得意。
无论何时。
他鸢色的眼睛中随着灯光的闪烁流动着光影:“话虽如此,难道你不认为,将变数放在身边才是最优解吗?不过、我的理由倒也没有这么道貌岸然。 ”
【费奥多尔】注视着那位微笑着、似乎不带有任何阴翳的——港口Mafia罪孽深重的首领,而那位首领这样说道:
“我只是将她视之为友人……仅此而已。”
“……”
这样的回答,令【费奥多尔】一时语塞。良久,他才从这样离谱的答案里回过神来,堪称自言自语一般说道:“……竟然是这样的理由。”
堪称可笑的、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理由。
真是可怕的影响力……那个名为斯代拉·利贝尔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