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什么呢?”
黑暗之中,“费奥多尔”面不改色地垂着眼眸,灯光打在他脸上时,斑驳光影分割下竟然显露出几分忧郁。
而坐在他对面的【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费奥多尔”发言:
“你想要知道的、是有关于她失去的那部分过去么?”
他面上笑意盈盈,但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感受,除了他自己,或许不会有人知晓。
“【太宰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哪怕他知晓【太宰治】的背后,正是斯代拉本人的心思……可是那又如何呢?
【太宰治】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他没有将自己的伤口撕扯开给旁人观看的想法;如果想要知晓一切的话,不去亲自看、不去亲自倾听……怎么能够确保信息的真实性呢,艾斯黛拉?
当初被西格玛保留的记忆,仅仅是以他的视角,所看到的他们四人之间相处的一切——或许那些短暂的记忆片段确实能够让她明白当年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假,但那总归不是她自己的感受。
就像是影院里播放的古旧影片……除了能够获得一时的感动,最终又能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什么呢?
“费奥多尔”心想。
哪怕是当初带她来到「死屋之鼠」、与她一同搭档多年的“果戈里”,她对待他难道不是一样冷漠么?
是当年在见到她第一眼时的怔愣么?
*
那时的费奥多尔注视着被消失许久的果戈里匆忙带来的斯代拉,而果戈里的脸上是纯然的、孩子一般的喜悦。
他说:看呐、费佳……那就是我想要找到的飞鸟,那就是我此前一直记挂的“自由”。
他像孩子一般啜泣着:小鸟实在太过分了……之前抛下了我、却一直被■■拘束在身侧,最终还因为他而死——
他的语气里带着扭曲的憎恨,但旋即又欢笑起来:也正因如此才能杀死过去的小鸟……真是可怜啊、真是可怜啊……斯代拉——不。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好的主意:艾斯黛拉——Estella……
是啊……一个已经死去的身份,或许并不适合再去演绎死而复生的戏码。
于是她拥有了全新的名字——「艾斯黛拉·普季齐娜」。
*
“叩叩”。
唔……当时【太宰】说的地方应该是这里没错吧。
斯代拉扫视了一眼门牌号,像往常一样,先礼貌性地敲了一下门,随后非常自然地伸手将似乎锁住的门推开——
因此才得以与没反应过来的门内三人面面相觑。
斯代拉:。
三人:!
斯代拉迅速关上门,眉毛皱起,就像是根本不能理解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等等、等一下……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
时间还要退回不久之前。
因为觉得【芥川银】当时所说的话实在是言之有理——同为女性、也都是妹妹的身份,应该会更懂对方的心思吧——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中原中也】清了清嗓子:“事到如今,【魏尔伦】哥,想要让她不再生气,首先要找到她生气的原因。”
“你有什么头绪吗?”【中原中也】煞有其事地拿着平板,打算在上面写下可能的原因与后续计划,他抬起眼睛,注视着【魏尔伦】,“毕竟那孩子平时不像是记仇的类型,一连几天都这样做,实在是太反常了。”
是啊,确实是反常。
但这句话用来问【魏尔伦】完全就是强人所难。
他为难地皱着眉,在脑海中搜刮当初与她相处的每一帧,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点,然后才不情愿地挤出几个字:“或许、是因为她更偏爱人类。”
【中原中也】:……?
他一点一点地僵硬抬头:“啊?”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这么长时间里,就连他都大概猜到,这次可能是因为【魏尔伦】把握不好与斯代拉相处的尺度,忍无可忍的她才打算给他一个教训——毕竟这家伙的过分程度所有人有目共睹——但现在看来,【魏尔伦】这不是完全没在反省、不,应该说是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了别人身上啊?
没能如愿听到弟弟附和的【魏尔伦】疑惑抬头:“怎么了?难道你并不认为是这样吗?”
“如果不是她更在意的是人类的话,为什么她会在与那个男人见过一面、交谈几句之后,就觉得我需要像寻常人类一样生活?……他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杀手而已,也与斯代拉并不相识——”这不更加证明她爱人类胜于自己么?
……嗯?什么男人?他们两个人的矛盾里面怎么还夹带着其他人的事情呢?
只是【中原中也】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道声音急切地插入进来,甚至都要破了音:“——什么男人?”
刚才一直只是倾听着并未发言,此刻却拍桌而起的【兰波】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斯代拉她之所以对你生气,是因为她在顾及那个男人的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