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兴酒楼在大街上最显眼的位置,一到接近中午的时候人流量最多,其中最多的就是各种部落的商队和一些大雍商队。
这些人在酒楼里吃饭歇脚,挣到钱了就会去二楼听听书,打听打听情报。
正值饭点,德兴酒楼的二楼基本上座无虚席,最中间有一方镂空的平台,上面坐了个穿着白衣的老头,面前一张小几,上面摆了几本书册。
“……而那玉娘又是个不安分的主儿,一进了兵营就开始勾三搭四……”
宋临安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平台正中的老头还在用抑扬顿挫的声调缓缓讲述《玉娘传》,宋临安经过好几个包间之时都听见里面的客人在讨论‘玉娘’,他强忍着火气走进自己常坐的那个包间里,唤来小厮问道:
“你们家写《玉娘传》的这人在哪里,本公子想见他一面。”
小厮的脸上有一些为难,迟疑道:“公子您这可就为难小的了,这话本都是掌柜四处寻来的,小的也不知这写作者是何人。”
“这种粗鄙庸俗的东西怎么也能上的了台面?”宋临安斜了他一眼,面色不虞。
他本就长得漂亮,穿着打扮还是大雍那款,天青色的文人服饰衬得他气质斐然,整个人就是活脱脱的贵公子,这样看人一眼,能把面前这小厮吓得双腿直发抖。
“客人,这、这……”小厮一脸愁苦:“《玉娘传》在我们这热闹着呢……”
“哪里来的小子,连这个都听不得?”
小厮的话被隔壁一桌的客人打断,从屏风后面传出来一个语调怪异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该不会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孩吧,管东管西真晦气。”
宋临安面色一沉,给相月使了个眼色。
相月立刻会意,站在屏风旁大声道:“青天白日之下听这种粗鄙秽乱的言语,究竟是谁晦气?”
“干.你娘的,谁敢和老子这么说话?!”
隔壁桌显然是来了火气,一脚踢开屏风,在小厮惊恐的表情下从屏风后面站了出来。
宋临安坐在位置上没动,手边是温热的茶水。
他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神仙似的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让隔壁那桌的客人更加不爽了。
“就是你这个小白脸?还是大雍人?”
踢屏风的是一个又高又壮的中年男人,光着上半身,下面穿了缎面的短打,裸露的肩背上有青黑色的纹身,一张脸上横肉滋生,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
孔怀玉嗤笑一声:“不过是一介游商,也敢在我们家公子面前放肆?”
男人丝毫不恼,盯着宋临安看了片刻,眼里露出一丝惊艳:“大雍的公子算什么东西?既然来了和朔王庭,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他扫了一眼四周,其他的包间里不乏有安静下来挺热闹的,便开口道:“这里不是你们大雍,我们想听什么,想看什么,还轮不到你们大雍人管!”
“就是就是!”
“他算个球,大雍懦夫也敢嚣张?”
好几个包间里都响起了支持的声音,一些大雍的商人脸色变了又变,连忙匆匆离开了。
很快,二楼就只剩下了宋临安和一大群和朔游商。
相月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自家公子,看见宋临安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孔怀玉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听到那游商出言不逊,立刻回道:“我当你们是什么人呢,原来都是一群没有长脑子的俗人么,王女殿下要求各部族读的书读哪里去了?想必你们都是违抗了王命吧?”
“王女?”男子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个邪笑来:“我们可不认什么王女,草原部族向来是男子为尊,什么时候轮到个娘们儿说话作数了?”
他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二楼瞬间安静如鸡,就连宋临安都惊讶地看着他。
而这男子丝毫不以为意,往前一步盯着宋临安:“你们都怕她?”
宋临安挺起背,放在袖子里的手渐渐攥紧:“你公开侮辱王女殿下,难道就不怕么?”
“我怕什么?!”男子哈哈大笑,身上的纹身随着他的动作有些浮动:“我们褚熊部从来就没有怕过女人!”
孔怀玉瞳孔微缩,在场的凑热闹的和朔游商们也纷纷变了脸色。
褚熊部!
那可是六王子的母族!
怪不得这人敢这么说,原来他身后有人撑腰啊!
众游商们纷纷脸色大变,有的已经准备偷偷开溜了。
孔怀玉立刻俯身把褚熊部的情报悄悄地说给宋临安听,末了还不忘提醒宋临安:“据说六王子的母族全都是游商,面前这个人很有可能和六王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