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冷漠，沉稳，谨慎。”洛晨像是说上了瘾，“你对作品质量把控的那么严，应该不是会喜欢刺激和失控的人。”

沈舟遥眯起眼睛，未置可否，说实在的被人剖析和审视的感觉并不好。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很无趣。”洛晨感叹道：“可你不是！”

“你很了解我？！”沈舟遥这话里带着几分犹疑又带着些许轻视，还有点男人之间较真的幼稚，“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我当然知道。”洛晨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站在沈舟遥的书房门口，“就比如我知道你有一台胜利VICTOR KD-2，喜欢收藏这种东西的人怎么可能无趣。”

“你怎么知道？”这下轮到沈舟遥瞠目结舌了，因为他书房里是真的有。不止这台VICTOR KD-2，他还有VICTOR RCS55分体，索尼TCM111，以及整整一面墙的卡带和黑胶。

洛晨无奈的摇摇头，“哥，你记性是真的不大好啊。应该是四年前吧，你刚收了那台设备正兴奋，媒体采访的时候说过的。”

四年前的采访？他竟然知道，还记得那么清！

“你……”沈舟遥一时哑口，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这个洛晨对自己的事是不是太上心了？！

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不太习惯，沈舟遥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洛晨观察着沈舟遥的神色，眼见他露出猜疑和戒备，立马改口道：“你是我偶像啊。我当年对你那是超级痴迷。我说我研究过你所有的采访，是真的。”

痴迷！

说这句话的时候，洛晨看着沈舟遥，神色虔诚，没有半点嬉笑调侃的意味，橘色的落地灯打在他的侧脸，眼眸里闪着光，那神情专注的像是在看自己的信仰。

这下沈舟遥是真的确信，自己是洛晨的偶像这件事。不是溜须拍马，不是曲意逢迎，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榜样在了解和学习。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动，沈舟遥的心跳的有些快。

“那你想不想看看我的收藏？”

面对这样一份虔诚的情意，沈舟遥无法做到不珍视。他主动推开了书房的门。

“哎呀，你小心点。”

两颗脑袋齐刷刷的挤在一台收藏级的录音机前，洛晨兴奋的摩挲着眼前的机器，挨个按下按钮，“天呐YAMAHA TC-800GL。贝里尼的作品。”沈舟遥则神情紧张的叮嘱他，“轻点轻点。”

两人小心翼翼插入一盘老式卡带，歌曲音箱飘出来的那一刻，简直是听觉和视觉的双重盛宴。

两个人沉浸的同时闭上了眼睛，一瞬间仿佛穿越到了70年代，沉溺在这复古却又曼妙的声音里。

沈舟遥的书房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收藏博物馆，两个人在里面捣鼓捣鼓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很久，洛晨依旧意犹未尽，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还处在兴奋之中，暗自觉得这一刀划的可真是太值了。

大概是因为一天内经历的太多事，身体极度亢奋，也可能是因为麻药过劲儿刀口隐隐作痛，洛晨睡的不踏实，迷迷糊糊之中，被连声的尖叫声和痛哭声惊醒。

他猛地翻身坐起，辨别声音正来自沈舟遥的卧室。

“走开，都走开，我没病，不是我，不是我……”

洛晨已经在门口站了七八分钟，卧室里的动静就没停过。

沈舟遥应该是被噩梦魇着了，手臂脚上下挥动折腾，这么大的动静人还没醒。

他紧闭着双眼，额头全是汗水，哽咽的哭声从喉头溢出来，不知在梦里看到了什么，神色十分痛苦。

洛晨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只记得如果是梦游千万不要叫醒对方。

他从洗手间拿了块毛巾出来，坐在床边，轻轻替沈舟遥擦拭着额头的汗。

“不，不要，我没病，不是我，我没病，放我走。”沈舟遥呢喃着，双手不停的隔空抓着什么东西，却总是抓空。

眼看对方如此痛苦，洛晨只能把自己的手臂递过去叫他抓住。

抓住了！

是佛手柑的味道，这个味道闻着莫名叫人心安，沈舟遥逐渐安静下来，可因为太过紧张，身体还是不停的抽搐。

对外表现一向强势的沈舟遥第一次露出这种伤痛般软弱，洛晨实在心疼，他像家长一样，轻轻的拍着沈舟遥的肩膀，像安抚一个小孩子一样，安抚他。

渐渐沈舟遥停止了颤抖，只是睡得还不够踏实，或许是太想留住身边这个让人心安的味道，他转了个身，将洛晨大半个身子揽在了怀里。

手恰好抓到了洛晨受伤的手臂。

“嘶……”洛晨咧咧嘴，却始终没有把手臂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