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仙风道骨之姿蹁跹落地。

王林负手在前，边走边说，“以往采露倒是见过一些草药，不过不知有没有姑娘所说的那种”。

李慕婉道：“无妨，师兄愿意带婉儿过来，婉儿已经很感激了。”

两人沿着溪流而下方向走着，李慕婉时不时问一些问题，王林都耐心解答。

没过多久，李慕婉看见要找的草药，雀跃向前几步，压着喜悦，“师兄快来，这就是我要找的祝余草。”

王林停步回眸时，李慕婉已经蹲在灵草旁，待王林也蹲下后，李慕婉望着他谢道：“师兄果然厉害。”

“就是这个？”王林望着那绿叶苍翠，开出青花的的灵植确认。

“嗯。”李慕婉重重点头。

王林伸手要去采，李慕婉握住他手臂，温度传来，触碰似带了一股电流，王林呼吸一滞，盯着她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沉了嗓音问：“不能徒手采吗？”

李慕婉摇摇头，“这儿的草药直接摘无妨吗？会不会连累师兄被掌门责罚？”

原是担心牵连于他，王林暗自松气，“无妨，这里的草药无人管理。”

待他采下后交由李慕婉，李慕婉捧在手心，祝余草在月色光华下忽闪忽闪，盛开的花团周围冒出一层清光，李慕婉捧着药草，不禁感叹，“竟然是会发光的祝余草？师兄你可知道这发光的祝余草与寻常的祝余草有何区别？”

王林摇摇头，“不知。”

“会发光的药用价值更高，若是用来炼制丹药，能节省炼丹耗费及节省炼丹师灵力又能提高炼丹成功率。”李慕婉谈起擅长的药草炼丹之术总是滔滔不绝，自信昂扬，此刻那满山的萤火之光，祝余草的清光乃至月色，似乎都不及她谈论这些炼丹之术时那么引人入胜。

王林眸子露出不易察觉的欣赏，唇角也不知不觉泛出一股淡淡的笑意。

李慕婉全然不觉已经出神的王林，不知是向往她所说的那些深奥又奇妙的炼丹之道，还是欣赏眼前自信明媚如朝阳的女子。

“师兄，师兄？”李慕婉收下草药唤他。

王林回神，压着声音状若镇定，“继续走吧。”

乘着夜色，山道是李慕婉谈论各种草药的声音，混着溪流回荡山间。

王林认真听着，大多时候都点头应她，至于李慕婉说的那些草药习性、功效也并非都记得全面。

“炼丹占据我们很多修行时间，闲暇时婉儿更喜欢去藏典阁搜集各种各种的典籍，哥哥说我未经世事，可很多也能在书上读到，师兄说对不对？”

“嗯。”王林自己便是读书人，当认可她的道理。

“师兄与我契合，”李慕婉相谈甚欢，越发放开，“若是我在我哥哥面前这般说，哥哥总要有一百种理由来说服我。”

“那最后谁赢了？”王林问。

“大多时候是我赢了，因为哥哥让着我，但我也知哥哥说的不无道理。”

“奇庆兄对李姑娘爱护有加，方才千叮万嘱，为人兄长、父母皆是如此。”王林感慨。

李慕婉抬头问他，“那师兄的父母也是如此？”

“嗯。”王林眼神温柔回应道。

……

夜色渐深，李慕婉要的药草大多数都寻到了，还另有所获，寻不到的也不强求，乘起浓重的夜两人身影各自回到乾清殿。

李慕婉约莫几日再未出门，潜心炼丹，待丹药炼成，南苑窗前撑着一身影，呼出长长的一口气，清晨朝露散开，日光从横岳山东边爬上，日暮时分，李慕婉悠闲在乾清殿外散步，巧遇山下回来的王林。

她从桃花树下探出身子，与刚擦过的王林唤道：“师兄？”

王林手里拿着爹娘给的包袱，抱紧了些，“李姑娘？”

王林立直身躯正视她说：“昨日师尊讲道没见着你。”

“我在南苑炼丹呢，便没去听。”李慕婉视线落在他手心的包袱，“今日在乾清殿半晌都没见你，师兄去哪了？”

王林有种老实交代的作态，站的笔直，“我爹娘来看我，我下山了。”

“师兄的爹娘？可是那日演武功台比试时观战的凡人？”

“嗯。”

“真好，”李慕婉往前走了几步，坐在殿前的长阶下，小腿伸直百无聊赖晃着，“师兄还有爹娘牵挂，婉儿很小便没有了父母，有关爹娘的记忆很模糊，十岁便跟着哥哥求仙问道，已经不记得自己爹娘的模样了。”

王林抱着包袱悄然无声坐在她身侧，不知该如何安慰。

李慕婉好奇问：“你爹娘来看你，一般都会与你说什么？”

王林将包袱放置台阶，双手搭在两膝，“我娘会给我带新裁制的衣裳，还有她常做的酱牛肉，会关心我在横岳派吃的可好，住的可好，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

“他们期望我成为仙人的模样，又总念着我，生怕受了苦。”他想着娘亲的话，娘亲还惦记着要他找个好媳妇回家。

“酱牛肉？”李慕婉头一次听说，“师兄修仙辟谷了，还要吃凡人食物么？”

王林说：“那是爹娘的心意。”

“那酱牛肉好吃吗？”李慕婉满眼泛光。

王林瞧着她的天真，不免心生暖意，话语也更温柔了，“好吃，下回我爹娘若再送来，我留些给你尝尝。”

“真的？”李慕婉两眼放光，云霞照着她小脸晕开一层橘红，“多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