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攸看着眼睛圆溜溜声音还未褪去稚气的小学徒,忍住即将流露出的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小学徒不明所以,但想起赵大夫所说的“不可怠慢”后还是踌躇着走到了时攸面前。
下一秒,时攸趁着小学徒放松警惕,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还顺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赵大夫医术是一等一的好,但是也别什么都学他的。冷冰冰板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我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还能容得了时老板在我的医馆里欺负我的学徒?”身材高挑的人抬手撩开帘子,语气随意,上挑的眼尾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衬得一旁架子上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小学徒被时攸这么一闹,本来冷冰冰的小脸立刻红润了起来,撅嘴控诉时攸的动作,随即在看到赵大夫来后连忙躲走了。
时攸笑着看向小学徒离开的背影,然后才又看向赵大夫:“这话可怎么说的,我们明明相处的很好。”
赵大夫闻言只淡淡地瞥了时攸一眼,她也不觉得脸红,脸上依然是无辜。
对视片刻赵大夫伸手从一旁拿出了垫枕,抬手示意。时攸摸了摸鼻子,故作淡定的将手腕放了上去。
片刻后,赵大夫将手收回,顺带一言不发的把东西收拾好。没听到预料的埋怨,时攸反而心里变的七上八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的动作。
待赵大夫站起了身,时攸终究是没忍住道:“赵大夫怎么不说话?”
“在下才疏学浅,治不了时老板。”
时攸先是一愣,随后见赵大夫的脸上依然是寻常那幅平淡的样子,心缓缓落了下来。
“也没那么严重吧。”时攸略有些心虚道。
赵大夫闻言瞥了时攸一眼,这一眼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率先道:“这不是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嘛。”
“知道了。”赵大夫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声,继续道,“方子和注意事项我已经给小画了,就是刚刚被你欺负的那个小孩。我还要出诊,时老板自便吧。”
“多谢。”时攸温声道。
说罢,时攸眼尖瞧见了搭在椅背上的丝带,连忙追了上去。
待拎着药走到前堂,时攸一眼就看到了静坐在一旁的谢长风,身形一僵,手中拿着的药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
谢长风率先起身走了过来:“刚刚在街上就看着像时老板的背影,果然没有认错。”
在人前,时攸和谢长风还是保持着客气且疏离的感觉,她道:“谢大人可是找我有事?”
“是。”谢长风道,“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时攸是想拒绝的,但是只能面对温和有礼的谢长风暗自咬了咬牙,将人带回了望江楼。
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时攸也不再端着那幅稳重的模样,径直坐到了一边,开门见山道:“找我有事,怎么找到那里去了?”
谢长风指了指拾秋离开的方向:“身体不适?”
时攸积攒起来的气势一下子被戳破了,含糊道:“调理身体的而已。”
谢长风却出乎时攸意料的不再多问,随意道:“本来是去处理些事情的,结果把人跟丢了,正好看见了你在医馆里。”
时攸轻咳了两声:“真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谢长风应道。时攸则悄悄朝着他的方向看去,一连看了好几眼。随后前者像是终于忍不了了抬眼对上时攸的视线:“有事就说。”
时攸“嘿嘿”笑了两下,难得有些忸怩,让谢长风那一向像戴了一张翩翩公子的面具的脸上有了些不对劲。
时攸也发现了,还以为谢长风猜到了自己的意图,但还是开口道:“你那份誊写的卷宗真的不能给我吗?”
话音刚落,时攸就见谢长风紧皱的眉头猛然一松,脸上挂上了后知后觉般的了然,好像时攸对要卷宗这件事才会如此忸怩这件事认为十分通顺。
但很快,谢长风望向虚处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混杂着担心的揶揄。
“好不好?”时攸见谢长风不说话,催促道。
让时攸没有想到的是,她本来只是试探性地尝试一下,结果谢长风今天却很好说话,虽然只是道让他再考虑一下,但凭着时攸对他的了解,这件事八成是可以办成了。
时攸不免雀跃,谢长风也只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刚刚那家医馆,那位大夫你和他关系好似不错?”
方才赵大夫出门问诊,想来是和等在门口的谢长风撞了个正着。而时攸也是从后堂来到,谢长风只要大概猜想一下就能知道给她看诊的人是谁。
时攸点了点头,谢长风摇着扇子笑道:“我看这位赵大夫不似凡人,有人知道了怕是心里又要泛酸水了。”
谢长风嘴里的人时攸自然知道指的是谁,脑海里又浮现出不久前,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站在庙前朝她挥手的场景。
时攸默了默,低声道:“你说......赐婚能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