艇仔粥炖得很烂,绵软鲜甜,除了上好的珍珠米,还下了生鱼片、瘦肉、蛋丝,口感爽脆软滑。
徐庭岸拨开嫩滑的配料,舀了一勺软烂的白粥,在碗口刮了下勺底,放在唇边试了温度,才喂到游舟嘴边。
游舟偏头,和汤匙擦唇而过,他刚醒来,气若游丝:“我自己来。”
碗底碰上桌面发出干脆而利落的声响,“你觉得你现在能自己吃上饭吗?”
双手被枷锁束缚,左手还吊着水,必须放在床边,以至于另一只手也不得不放在腹部。
黑眸扫过没入血管的吊针,盯着紧紧贴合腕骨的手铐和右手的黑色手套,最后望着徐庭岸。
“把它解开。”
游舟醒来连口水都没喝,喉咙干涩,说话时嗓子都在沙沙响。
正因如此,他只说了几个字便歇了声,否则一定会说:你总是给我不需要的帮助,对我真正渴求的却视而不见,比金主搪塞小情儿还敷衍,最后还要我感恩戴德。
就像现在一样。
明明解开手铐就可以免去麻烦,却非要花上一些没有意义的力气和时间。
徐庭岸一瞬不瞬看着游舟,看着他虚弱而苍白的面庞,即使沦为阶下囚也依旧不肯低下的脖颈,忽地又笑了。
游舟最恨他这种胜券在握的淡定自如。
然而游舟又的确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在那存在感极强的注视中缓缓张开唇。
徐庭岸满意地端起碗,拇指大小的汤匙径直闯入牙关,几乎抵到了喉口,让游舟连咀嚼都免了,只能被动地吞咽。
这情态太难堪,游舟闭上眼,躲开徐庭岸饶有兴致的端详,祈祷世界真如某些唯心主义哲学家所说那样看不见的就不存在。
吃了有小半碗,刚醒来胃口还不大好,游舟睁眼,微微拧眉,不肯再张口。
徐庭岸举着勺,定定看着游舟。
游舟长相精致,但并无攻击性,他身上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都来自于冷淡的神情和紧绷的体态,皱眉反而破坏了这种不近人情,显得他有些别样的意韵。
鸦青的眼睫覆着漆黑的双眸,瞳目黑白分明,宛如雨后的黑曜石,又或者研好的水墨。
水光都眼净,山色总眉愁。
徐庭岸仰头将剩下的粥一口喝完,随手一掷,推倒床上桌,曲起左腿覆身而上。
他一系列动作来得太快,以至于游舟毫无防备便被他捏住,一瞬间咬紧了牙关,瞪着徐庭岸。
半臂的距离,徐庭岸的面孔离他如此之近,进到连呼吸都缠绵悱恻,游舟垂眸避开徐庭岸的视线,却猝不及防看见徐庭岸胸口精实的肌肉。
太久没有释放过,没几下就被挑起,游舟抿紧唇。
徐庭岸笑:“小猫胃。”
他说话时,颈侧的线条随之而动,颈动脉勃发地跳,似乎在源源不断散发出男性荷尔蒙。
“你——”
游舟眼前突然闪过徐庭岸那掐烟的手,青筋覆盖在掌背上,手指长,骨节粗大,常年握笔的指腹长出些许薄茧。
那薄茧正抚摩着游舟。
游舟的呼吸开始紊乱,他不得不微张着唇,试图调整呼吸。
或许他到这里的目的就在于此,游舟想,他不该拒绝。
薄薄的眼睑轻轻合上,他又将一切拒之门外。
徐庭岸却不打算放过他,见他没有激烈地反抗,得寸进尺。
“裴家那小子碰过这儿吗?”
这种对游舟为数不多的朋友的羞辱让他霎时睁开眼,针尖对麦芒,“不是每个人都像徐总一样。”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徐庭岸裆下,那里毫无反应,“都这种情况了还只记得床上这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