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助道:“那挺好的,挺好的。”
心里想的却是,天寰不会破产吧?他越想越觉得这行是真挣钱啊,要不他也从私信里找个阔哥富二代躺平吧。牙都快给他咬碎了。
“开玩笑的,怎么可能那么多?”
陈助松了口气。
“在说什么?”徐庭岸快速结束了会议,正好听见游舟开玩笑这句。
“没什么,聊了些公司不让聊的事情。”他并没有如陈助料想那样迎上去,谄媚地伺候着徐庭岸,反而在徐庭岸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徐庭岸进来,脱了外套搭在书桌旁边的沙发上。
陈助眼里看着,心里想:好像不是开玩笑。
马上就听到徐庭岸吩咐:“陈助,把后面商会演讲的稿子写了。”
妈的这是他的工作吗。陈助笑着说好的。
商会的年终大会在十二月末,出席会议前一周,圣诞节这天晚上,徐庭岸包场了游乐园,带游舟去玩了个遍,最后在十二点前坐上了摩天轮。
游舟还是道行太浅,发现摩天轮停在了半空,只以为是设施出了事故,结果徐庭岸突然吻他,又蹲下去解他的拉链,抬他的腿架在肩膀上,游舟才知道中计。
可惜摩天轮舱内空间狭窄,悬在半空逃也逃不掉。
他实在看不下去,让徐庭岸把驼绒大衣脱了,把自己的脸盖住,鸵鸟一样缩起来。
因为时间特殊,包场这种举动还是太过高调,不免有媒体蹲守,当天晚上就有消息传出来,珈州中心那家游乐园有人包场野战,等游舟从徐庭岸办公室发现那份报纸已经是两天后。
报纸上徐庭岸的脸略显模糊,游舟倒是被一件大衣包裹得严严实实。标题起得足够火辣:高层震荡!天寰掌舵人云顶激震,摩天轮成高潮地标。另一份报纸也不逊色:烧鹅升天,轿厢震动,不知名爱侣情迷摩天轮,全岛闻风丧胆。
他再出现在天寰,总觉得天寰员工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游舟心里惴惴不安。
连在商会年终大会这天,也有无数审查的目光,刚进入外厅,生人熟人接二连三便围了过来。
徐庭岸衣着考究,举止得体,谈吐不俗,游刃有余地应对,面上浅笑标准得找不出丝毫差错,等该叙的旧、该攀的关系都扯得差不多,一个时不时盯着游舟看的老总冲徐庭岸露出一个老实又考究的笑,问:“这位是?”
徐庭岸不语,只笑。
良久,游舟道:“我姓游。”
几个老总哈哈一笑,纷纷称游先生。
游舟提前进了会厅。
被徐庭岸安排来照顾他的陈助用一种期期艾艾、支吾其词、一言难尽的神色反复打量他。
游舟裹了裹身上徐庭岸的大衣,淡然一笑,吓得陈助立马扭回了头。
台上徐庭岸正在演讲,语速平缓,内容大致围绕天寰与商会合作之下取得了哪些成就。
“三年前天寰的亲密合作伙伴在招标中顺利拿下南湾地皮,建成更私密、更安全、更高水平的私人医院,天寰在商会的支持下顺势加入医疗行业,以航运为主,保障高精密医疗设施运输……”
游舟听得无聊,看陈助也没多少兴趣,他闭目养神,突然听见陈助低低切切地抱怨:“写得也不怎么样,靠,还嫌我写得太烂!”
游舟:“唔?”
陈助听见了游舟这一声,隐晦地看了看台上徐庭岸,侧了侧身掩口对游舟说:“我写完交上去,老大嫌我写得太烂。”
“我又不是文科生,更不是秘书学出身,写得烂多正常。”
陈助恨恨道,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接受游舟的身份转变,在他面前有些直接。
陈助朝游舟靠了靠,“你应该不知道,你肯定不知道,我从来没跟别人讲过,看在你跟老大关系匪浅的份上我才跟你讲。”
“什么?”
游舟也跟着靠近。
“我是金融专业出身,但我不是正儿八经招聘进来的。”
游舟讶然看他一眼,陈助咂嘴,“你想多了,我是在北美湾区读书的时候就碰到了老大,我家里条件一般,成绩不错,老大就联系我跟他一起干点脏活,我给他和秦总打下手,回国之后就把我招进来了。老大这个人心巨黑,反正你当心。”
游舟默道,难怪敢私底下和他讲徐庭岸的坏话,问:“为什么这样说?”
陈助偷觑了徐庭岸,低声说:“两年前珀屿开业,你们在山里失踪那回你还记得吗?走之前我就问了好几遍要不要安排专职助理,或者我跟着去,我要是去了,绝对不可能出现你俩在岛上孤男寡男一晚上的结果 ,啧啧。”
“后来你们藏得太好,我还以为是我误会,你俩真是单纯抱团取暖呢。”
耳边突然安静,游舟抬头才发现徐庭岸莫名停了下来,对自己比了个口型:“别跟他交头接耳。”
游舟又转头过去,跟陈助交头接耳:“我以前也在湾区念书,读经管。”
当初他从教会学校毕业,本来想去大陆读中医专业,结果被赵洪涛逼着去了国外。当然不是因为多么疼爱他这个未曾问津过的孩子,只不过是看他脸长得不错,打着让他读完经管渡完金回国就送到哪个合作伙伴床上去的主意。
这年头给别人当地下情人会琴棋书画已经没用了,得能干活,肩挑数职,才方便办公室偷情。另一方面也能看出经济形势真的不好。
虽然后来游舟直接飞到了南迦,暂时脱离了赵洪涛的控制,但兜兜转转还是如了他的愿。
陈助诧异:“我没见过你,你哪届的?”
游舟报了个数字,陈助道:“比我小三年,那没见过也正常。”他心里算了算,比他小三岁,他又比老大小四岁,这俩人岂不是差了七岁,老牛吃嫩草啊。
陈助又给游舟讲了些徐庭岸在湾区干的事情,游舟听多了就有些兴致阑珊,突然耳边听见一句:“寰宇在指标下增强安保力量,扩大航运规模……”
游舟心里跳了一下,打断陈助:“寰宇不是丢了那笔订单吗?还是换了其他合作商?”
陈助听了两句台上徐庭岸的讲话,明白了游舟说得是哪件事,“有惊无险吧,最后还是拿到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去年,刚拿下一批货,你走之后没几天好像。”
游舟忽地耳中一阵尖锐鸣声,刺耳得他眉心合着心跳频率一抽一抽地痛,声音有些发虚:“是我走之前敲定的那个北美供应商吗?”
“如果老大没有私底下谈第二个北美供应商,那我们说的应该是同一个。”陈助严谨回答。
台上徐庭岸游刃有余,声似珠落玉盘,温润平和,而台下游舟差点发不出声音,词语阻涩地从齿缝中挤出来:“不是出了点,意外吗。”
陈助有些诧异:“老大告诉你了多少?哦,你是去照顾老大才离职的吧?老大没跟你说过后来又拿回了那笔订单吗,虽然费了点功夫,但好歹两百亿的定金没丢。最重要的是,如果那笔单子丢了,其他供应商得到当时珀屿上具体情况,肯定怀疑是寰宇目的不纯,不肯再给我们供货。游舟,你嘴唇怎么白了?”
“我,”游舟感觉自己五感皆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走,“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陈助看他脸色发白,不敢多说,“我送你。”
他把游舟扶上车,一边跟徐庭岸发消息,一边问:“我直接送你去医院吧?”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像是突发疾病,哪怕是经验丰富的陈助都有些手忙脚乱。
游舟摇头,“去半山,去徐庭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