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二人的答案后,游舟联系了一个外祖父的朋友,问他能不能帮忙找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坐诊,主要是多教教店里两个学徒,这样以后小倩和阿伟想要自立门户或者去别的医馆都能得心应手。那叔叔跟游唐关系不错,当即表示没问题,游舟便打了两笔钱给他,一笔感谢费,一笔聘用金。
和外祖父的故交告别后,游舟定制了锦旗让店家快递到楚城,联系了同仁堂店面的房东,一次性续租了五年。又去银行办了张卡,将剩下的钱转进去,以后店里进药材、维护翻新什么的都能用,密码写在卡面上,留在了医馆的收银台。
游舟现在不打算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心情不好。
处理好一切,又查了下从医馆到海边的地铁路线,游舟选的地方很偏,大概要花三个小时,他计划晚上出发,现在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他让小倩帮他约之前那位女顾客王姐出来见面,说有点事想拜托她。王姐丈夫是区警局的局长,在私房茶室见面后,游舟开门见山,希望王姐以后能多照顾下同仁堂,怕有人闹事,王姐很爽快答应了。
游舟注意到她肚子不小,应该是怀孕了,又看她戴着帽子,头发隐约有些稀疏,给她写了一个洗头的药方,可以生发护发,王姐高兴得合不拢嘴。
回来在医馆坐了会儿,小倩缠着他聊天,游舟时不时给点回应,突然想起来没见到裴植,问小倩:“这段时间裴植来过吗?”
小倩挠挠头,“你走之后他来过几次,这几个月没见着人影。”
游舟知道他回了南迦,但莫名心里不安,想着走之前还是跟他告个别,发信息没回,找小倩要了裴植的电话号码,但怎么也打不通,他放心不下,到裴植学校里去一趟。
这天是工作日,按理说裴植在上课,联系不到人,游舟就到他们学校哲学专业附近拦了个同学碰运气,刚好拦到同年级的学生说认识。
“他在学校吗?”
“在吧,没听说他要去外地,怎么了?”
游舟悬着的心安定下来,拜托这名同学帮他联系裴植见一面,很快,同学朝一个男生打招呼,喊他裴植。
那人走过来,问有什么事,同学说你朋友找你,自己就先走了。
游舟看着那人的脸,愣在原地。
“……裴植?”
那人应声,问怎么了。
游舟心跳得很快,无数个猜想在眼前飘过,谨慎地开口:“你们学校有人跟你同名吗?哲学系,大四的?”
那人摇头说没有。
游舟说不好意思认错了人,头也没回快步离开了。
他跑到大学门口,大学生来来往往,人流不息,话语声夹杂着突然大笑的声音,即使是寒冬也显现出蓬勃朝气;他却感到喘不上气,扶着一棵树,最后缓缓蹲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哪个才是真裴植?
寒冽的风猛灌,游舟浑身冰冷,手指僵硬到连触屏都困难。他知道他认识的那个裴植家里在宸京,从政,有些势力,便在网上搜索姓裴的高官,筛选之后仍有不少结果,游舟不清楚到底谁是裴植的亲人,盯着官网上的联系电话,准备一个个联系过去。
刚打了一个电话,忙碌未接,手机弹出来一条陌生人短信。
又是一张照片。
相同的形式勾起记忆,黑色臭水沟一样的情绪席卷而来,游舟心脏回顾起那种钝痛感,短暂的血液停滞后才敢点进去。
照片上是裴植。
他背后的手是谁?
漆黑的瞳孔骤然缩小,手机砸在脚上,游舟猛地站起身来。
良久,他捡起手机,颤着手打字: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对面很快回复:
—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是同性恋。
—不要强迫他!
—他是直男!
裴植岔着腿随性地坐在看诊台前,抱怨怎么谈不上喜欢的女孩子的画面仍历历在目,游舟整个人恍惚得站不稳,路过的学生扶了他一把,他连谢谢都没说,突然跑起来,一直跑到安静的角落,靠着墙垂下头颅,掩面发出痛苦、难以忍耐的,蚂蚁一样的喊叫。
“……为什么要这样。”
游舟没有哭,他没有哭泣的习惯,只是在寒风中眼睛干涩泛红,不停质问自己:游舟你都做了些什么,又给身边人带来了些什么?
痛苦,不幸,灾厄。
他想起游婳,想起小时候过年,游婳画一个胖娃娃贴在窗户上,指着娃娃说阿舟bb是她的小福娃。游婳说错了,他其实是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