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是林晟没有跟盛景行提到过的时间点。
木云峰笑着跟身旁擦肩而过的中年大叔打了声招呼,接着跟盛景行讲:“嗯,就是这样,所以之后阿晟很珍惜身边的所有人,对我们都很好,应该多多少少是因为这两件事给他留下的阴影吧,他怕一个不小心又会跟谁再也见不到了。”
盛景行就这样呆呆地跟着木云峰在村里的各个小路上来来回回走了一遍。
跟林晟在一起之后,他已经越来越不在乎情绪的外露,也不用再装模作样。
他在林晟身边很安心。
所以等两人回到屋里之后,木云峰一眼就看出了盛景行的郁闷。
“怎么了小盛?心情不好?”
木云峰给他热了一杯牦牛奶。
“谢谢木叔。”
“啧,林晟那家伙叫你这么叫的?我之前就想说了,我有那么老吗?”
盛景行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木云峰。
“算了算了,随你。”木云峰经不住盛景行这么望的,投降道。
盛景行满意了。
“木叔,我只是有点难过。”盛景行将木云峰也一同划进了安全范围,坦言道。
“为什么难过?”木云峰倚在门框上,垂眸看着盛景行。
“因为我觉得晟哥会很累,总是忙着照顾别人。”
而且盛景行现在想起来,发现林晟跟自己一样,很少去跟朋友联系,甚至可能真正交心的也就和川和木云峰两个人了。
一个人走了那么久,怎么会不累。
木云峰这回终于表现得像是一个长辈的样子,满是欣慰地笑着说:“小盛,所以我很庆幸,他能遇见你。”
盛景行诧异地抬头。
木云峰接着道:“他跟你在一起时候的那种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能感觉出来,好像真的短暂了放下了他自己的包袱,投入到你们俩的关系当中去了。”
“木叔,那你觉得,他是不是也一直害怕哪天早上我也不在他身边了。”
“是。”
木云峰回答地很快,也很果断。
盛景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随便找了个其他话题跟木云峰唠了起来,没人知道他已经在心里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直到夕阳染红了天际,木云峰去忙活晚饭,他登上了自己的社媒账号。
很多天没有更新的他,果不其然地收到了很多催更消息。
盛景行随手拍了一张天空,橙色的晚霞,黑色的屋檐,以及隐隐冒头的雪山。
他顺手就po了出去,配文:在采风。
下午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如果林晟今天跟他外公的交流不那么顺利,他坚决不会让林晟再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
两个人并肩,总归好过踽踽独行。
直到木云峰将菜热了两次,林晟才背着漫天星光回来。
“还没吃?”林晟一进门就看到了正眼巴巴望着门口的盛景行,皱了皱眉。
“人家小朋友不是在等你吗?”
木云峰从厨房里端着第三次热好的菜出来。
林晟的眉宇间隐隐地有些疲惫。
他今天下午在外公家坐了挺久的,倒是没真的吵起来,甚至统共没说几句话,只是谁也没说服谁罢了。
老人对盛景行提出的想法持保留意见,显然是对另一件事更上心一点。
见林晟迟迟不主动提起二人的关系,忍无可忍,先发制人,质问林晟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晟很大方地就承认了。
然后两个人一言不发,大眼瞪小眼,在一圈红蓝黑白交错的祭祀用品包围下沉默。
林晟以为他会发火,像当年对他的母亲一样。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外公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坐在他对面,嘴唇轻动,默默念着经文,不知念了几遍之后,抬眼问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晟说:“我知道。”
外公:“你们这是会被神谴责,遭报应的。”
林晟:“外公,我只是喜欢他,而他刚好也是个男生,仅此而已。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随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总之到最后,林晟摸不清外公到底是什么态度,反正不是赞成,但好歹也没有说出什么怪罪盛景行的话来。
对他而言,就够了。
他根本不在乎外公会怎么批评自己。
饭桌上,林晟只是淡淡地跟盛景行和木云峰简单说了一下,外公对盛景行的想法并没有明确表态,或许他们可以先将想法落地,等到有一定效果了再去找他,会更有说服力。
而另一边,盛景行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有没有说你什么晟哥?”
林晟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盛景行碗里:“没有,没事,快吃饭吧。”
盛景行撇了撇嘴,又来,又是这句没事。
他有一点不爽。
于是第二天早上,林晟醒来的时候居然发现,盛景行躺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他顿时慌了一瞬,却在看到床头白纸上那行潇洒的字迹时安下心来:
晟哥,我出去采风,中午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