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关系。”薄思枫平静地说。于婷婷情绪突然激动:“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你们要是和她没有关系,怎么会大张旗鼓地找杨浩,又怎么会知道我的通讯号,还给我发这种消息!”
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薄思枫发给她的好友申请,申请上只有一句话:“学校门口,我知道段珂的消息。”
“啪。”一本警察证拍在桌子上,薄思枫道:“这就是我给出的理由。但你呢?于婷婷小姐?”她直视于婷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令于婷婷压力倍增。
“初中三年与杨浩和段珂虽是同班同学,但没有任何交集。明明已经考上了重点高中,却要转到普通高中和杨浩在同一个班级。甚至把成绩中等的他拉扯到重点大学。”
薄思枫拿过于婷婷没有熄屏的手机,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如果用你喜欢他这个理由,勉强解释的通你为何对他那么好。但明明有人告诉你薄思礼在问杨浩的事,你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薄思礼。反而是急匆匆跑过来找我——一个可能有段珂消息的人。”
“可以解释一下你的反常行为背后的动机吗?于婷婷小姐。”
“我……”于婷婷捏紧衣摆:“我……”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夺过薄思枫摆在桌上的警察证。薄思礼下意识要拦她,却被代行忠压住了手。
于婷婷翻开了警察证的第一页,上面粘着的小二寸彩色照片上的人脸有些青涩,但和面前的女人长着同一张脸。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柏斯警察大学走一圈。虽说已经毕业好几年了,但教授们对我这个破了几乎所有记录的学生印象应该挺深刻。”
薄思枫不紧不慢地说:“若是信不过我,看薄思礼或代行忠的的证件也行,他们两个是我学弟,其中一个刚毕业不久,现在回去说不定还有学生认得。”
“不……不用了。”于婷婷的脸色反而好了些,她眼里含着眼泪:“我信你们。”
女生抽抽噎噎,将一切缓缓道来。
于婷婷从初一时就很想和段珂做朋友了。起因很简单,在她在校外因为长相漂亮被小混混欺负时,是段珂帮了她。那时的她狼狈不堪,泪水沾湿的头发糊在脸上,段珂认不出来也正常。
但那时的于婷婷不认识段珂,丑丑的女孩躲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只敢向周围的人释放善意。直到她在家里修养几天后重新返校,老师把发作业本的任务交给了于婷婷,她才知道,原来帮了她的女孩子叫段珂,她和她是一个班的。
于婷婷想靠近段珂,想感谢她,想和她交个朋友。但她的靠近和关注让段珂被动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也给她带来了一场接一场的噩梦。
无知的少年人不会去思考自己的行为给他人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在一次连老师都惊动的、完全可以成为霸凌的恶劣事件发生后,于婷婷惊然意识到,她的靠近不仅没能和段珂成为朋友,反而把她推向了众人的敌意。
于婷婷只能收回关注,果然,段珂的情况好了许多,尽管仍有人捉弄她,往她桌子里扔些肮脏东西。但没关系,于婷婷每天很早上学,在段珂发现那些东西之前把它们清理掉,她会尽力在暗中保护她。
一直这样也不错。于婷婷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对劲,她做出的行为已经偏向在自我感动。
但她想,没关系,等一等就好了。等到中考结束的那一天,等到段珂终于能摆脱这个班级的那一天,她会去找段珂。
她要当着段珂的面,把一切都告诉她,然后等着段珂的审判。于婷婷早已经把段珂可能的反应都想好了。无论是段珂愤怒地说不需要她的虚情假意,还是平静淡漠地说她不在乎。
最好的结果是段珂愿意接受于婷婷,愿意接受一个曾导致她被欺凌,却又在暗中偷偷帮助她的同学。
可段珂突然失踪了。她的家人在几天后报了失踪,却又在报了失踪后不久要求销案。没人关注段珂究竟去了哪里,整个班级好像只有于婷婷记得她。
于婷婷拼尽全力找她,打听了许久,才知道,最后一个见到段珂的人是杨浩,他抢了段珂的书。
于是,为了知晓真相,于婷婷跑到了杨浩的身边。她知道杨浩一定跟段珂的失踪有联系,但那份联系是什么,她只能一点点试探。
“杨浩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我问了他,他说是一个被开膛破腹的女鬼一直在梦里缠着他。”于婷婷冷笑一声:“我在他身边那么久,唯一能让他做这种噩梦的,只有段珂。”
“他肯定见过段珂失踪后的模样,不然为何会做这种噩梦?”
“但我找机会看过他手机,没找到一点相关信息。”于婷婷苦笑一声:“也是,他怎么会把证据保存在自己手机里呢。”
“而且……”她垂下眼:“你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他,可能他已经知道了,说不定会把一些我没发现的证据也清理掉,到时候就更难查了。”
“没关系啊。”薄思枫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忧虑:“我本来就打算打草惊蛇,他的噩梦做的刚刚好。”她一只手撑着头,斜眼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消息,露出一丝笑意:“突然做起了与过去有关的噩梦,还有人在打听他的消息。他哪能坐得住啊。”
于婷婷和杨浩分开后,杨浩就收到了舍友的疑惑:“我说杨浩你干什么了?”
“怎么了?”
“你说呢?有好几个人在学校里到处打听你。还都是找咱们班的人打听。看着不像学校里的,那几个人长得都很好看,要是在学校见过我应该有印象。”
接下来舍友说了什么他一点也没听进去,杨浩只觉得脊背发凉。
怎么会这么巧呢?他开始做那种噩梦没多久,就有人到处打听他的消息?
不可能……不可能!他那件事做的很隐蔽,除了他之外应该没人知道,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他早就删了,连那个人给他发过来的图片他也只点开看过一眼,根本没保存!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软件,输入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发送了好友申请。申请很快通过,他手指颤抖地发过去一句话:“那件事情……是不是被别人知道了?”
“人早就死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那人只回了他一句话。
杨浩发了疯一般给对面发送消息,可仿若石沉大海,收不到一点回音。
他颤抖着,忍不住想:是不是、是不是她回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