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样自然又隐秘地接住了自己敏感的自尊心，为自己漆黑的过去中点亮了一颗启明星，驱散出一切阴霾。

苏绵的心被软乎乎的棉花糖托举着，滋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苏绵选择顺应本心，她向沈悱汐的方向挪了一小步，缓慢却坚定地伸出手去触碰沈悱汐。

沈悱汐的右手捧着苏绵的手机，左手空着。被苏绵猛得这么一碰，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后，就被汹涌的羞涩与欢喜淹没。

沈悱汐不敢低下头去看苏绵的表情，手指却诚实地和苏绵的交缠在一起。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她们并肩走在焦糖味的小路上，周围的城堡建筑都点起了灯光，影影绰绰地吻在两人的脸庞。

餐厅入了座后，两人默契地松开了手。

苏绵脱下外套，垂下头试图集中注意力在菜单上，她的心里乱糟糟的，觉得自己和沈悱汐像两个在学校里背着老师偷偷牵手的早恋情侣。

默契地牵上，又默契地松手。

“没想吃的么？”

苏绵回了神，她忙不迭地点头：“有的！”苏绵起身，坐到了沈悱汐的同侧，展开菜单为沈悱汐一对一翻译。

沈悱汐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绵滔滔不绝的唇瓣。

身边人一直不给出回应，苏绵只得转过头看她：“沈总监？点这个几内亚鸡好不好？”这道菜没有腥膻味，你会喜欢吃的。

“嗯……嗯，”沈悱汐顺着苏绵手指的指向看过去，“可以，再点一道蓝鳍金枪鱼薄片吧，你喜欢吃。”

苏绵也把目光投回菜单上，小小声地呢喃：“这个你也知道啊……”

她和沈悱汐真是……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默契十足了。

自己记得沈悱汐的喜好，同时，沈悱汐也在不知不觉间记住了自己的喜好。

点完了餐，苏绵坐回对面，她慢吞吞地巡视着整张桌子。最后，苏绵把目光聚焦在了桌上的那只香水百合上。

还没有上餐，苏绵偷瞄着对面的沈悱汐，突然起了想和沈悱汐说说心里话的念头。苏绵抚了抚心口，想和沈悱汐一起互诉心声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她想多了解沈悱汐一点。

不再只靠自己的眼睛去发现，而是听沈悱汐亲口告诉她。

“沈总监，你最喜欢什么花呀？”

沈悱汐抬眸对上苏绵的眼睛，没有立即回答，她短暂地沉默了半晌：“……白色风信花。”

苏绵惊喜道：“是嘛沈总监！我也很喜欢风信花，它闻起来特别香，香味还怪持久的。”

沈悱汐舒展开眉头：“嗯。”

苏绵觉得沈悱汐笑得温柔，控制不住地想凑近沈悱汐一些，她把身体微微前倾：“沈总监，你也是因为喜欢风信子的香气才喜欢它的吗？”

“不是，”沈悱汐这次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是因为……它的精神。”是因为它的花语。

苏绵被逗得乐：“风信花的精神？是纯洁无瑕、十里飘香吧~就像沈总监一样！”浑身上下都是香香的。

沈悱汐这样毒舌的人，最是不禁撩。她无法像以往那样用怼人的方式予以回复，她更不愿意去拒绝这份好意。

于是沈悱汐只能红着耳朵，学着坦诚：“苏绵，”

苏绵被她突然郑重的点名弄得一愣：“沈总监，怎么啦？”

“以后私下里，可以不用叫我沈总监了。”

那，那叫什么？

沈悱汐望进苏绵圆润的瞳孔：“当然，如果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你喜欢叫沈总监也没关系。”就当是小情趣了。

苏绵试探地开口：“……小汐？”沈悱汐别过头，望向了窗外的桥。

在苏绵以为自己的称呼太冒犯了而要改口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轻得不能再轻得回应：“嗯，绵绵。”

***

这顿饭吃得格外火热，苏绵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火烧火燎的，连抬杯喝酒的时候都要提前考量这个角度自己够不够好看。

又羞怯又紧张，两人连同时抬眼与对方对视上都会脸红，明明第一次和沈悱汐吃饭的时候她完全没有这种感觉的。

苏绵对沈悱汐的暗恋根本没有变化过，可现在的心情和从前的心情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苏绵悄悄抬头瞥了一眼沈悱汐，发现沈悱汐还在死死垂着头，一副不自在的模样，脸庞格外红润。

苏绵的眼眸弯了起来，找到了，原来感情升温的变量在这里啊——沈悱汐也会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