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从骨头中渗透出来的,震得旦矢牙根发麻,
菌丝顺着他的皮肤游走,像是在探寻着入口,紧接着猛然从小腿处刺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菌丝从皮肤的破溃处钻了进来,将那处伤口越撑越大,
“看来它们很喜欢你这位新‘宿主’。”
剧烈的疼痛让旦矢猛地睁大了双眼,开始挣扎起来,
“别急,寄生需要一点时间,”埃瑟里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这也是好事,起码我现在无暇顾及其他细胞,你的免疫细胞同伴可以抓紧时间逃生了。”
地面之上,白尼尔的手抓了个空,裂开的缝隙也在刹那间被菌丝交错着‘缝’上,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旦矢!”白尼尔呼喊着,回应他的只剩地面下不时传来的震动,以及身边缓慢消失的菌丝,
白尼尔捏紧了手中的佩刀,望向已经彻底震开的暗门,眯紧了眼睛。
旦矢的皮肤开始发烫,痒意从小腿蔓延到腰部,直窜到了脊椎,他将指甲狠狠嵌入掌心保持着清醒,
身后的埃瑟里贴了上来,仅剩的右眼缓慢地眨了一下,盯着旦矢上下打量,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的身体里已经在长东西了,痒吗?”
那声音仿佛从旦矢的骨骼里窜出来,
“过一会儿,你呼吸的时候就能喷出孢子,之后用不了多久,这些菌丝就会将它们的宿主分食殆尽,变成供给它们毒素的养分。”
那份痒意从旦矢的骨骼开始向上攀升,体内的菌丝像是在他的身体里穿行,似乎正印证着埃瑟里所说的话,自己正在变成养分,
恐惧的滋生让旦矢曲起膝盖蹬踹,试图甩掉那些持续不断往身体里深入的菌丝,动作间踢上了面前一根粗壮柔软的菌丝,
身后的埃瑟里发出一道愉悦的气音:“对,就是这样,再用力些,挣扎只会让它们钻得更深。”
随着菌丝的不断深入,旦矢的意识渐渐剥离,似乎在诱导着他睡去,
不,不能睡,一旦睡着,他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想到这里的旦矢握紧佩刀,反手刺入手腕,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手腕上缠绕着的菌丝像是有所感应,疯狂松动开来,往伤口处钻去,
一抹红色随着粘稠液体的飘动,蔓延到了埃瑟里的眼前,他的眼中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红色的内液?你不是免疫细胞?”
趁着对方失神的空荡,旦矢握紧刀反手精准捅进了埃瑟里的右眼。
“啊——”
剧烈的痛感让埃瑟里尖叫出声,所有的菌丝都像是开启了共感一样疼得缩了回去。
失去了束缚的旦矢游动着身体转过来,看着面前捂住眼睛痛苦挣扎的埃瑟里,垂下眼睛道:“我说过,我很后悔没有把你的两个眼睛都捅伤,现在,没有遗憾了。”
“啊,该死的家伙,你都做了些什么!”
埃瑟里的怒吼声传来,整个地下的液体都震动了起来,
旦矢转动手腕,金色的丝线瞬间攀上了埃瑟里的脖颈,沉声道:“现在,到你了。”
话音刚落,丝线收紧,埃瑟里的头和身子顷刻分离,
四周液体如退潮般瞬间消失,失去了液体的浮力,旦矢摔落在地,他撑着地面剧烈咳嗽起来,
很快,一团沾着血丝的菌块从他的喉咙里滚落出来,那团东西在地面上蠕动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咕噜噜——
黑暗中,一团东西滚到了他的脚边,旦矢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在摸清楚轮廓后猛地收回了手,
这样的触感,这是,埃瑟里的头颅,
旦矢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靠上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黑暗中,旦矢摸到了一节手臂,
“走......”
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白尼尔?是你吗?”旦矢伸手去摸那具躯体的面孔,手顺着胸腔抚摸向上,却摸了个空,
这具身体,没有头颅!
眼睛猛地睁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躺着的是埃瑟里与头分离的尸体。
“离开......”
白尼尔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尼尔?”
旦矢说着企图站起身,可腿部和手腕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痛感,让他又跌坐回了地面,
明明只是一些破溃的伤口,应该不至于传来这样的痛感,旦矢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四周忽然亮起了些微光,旦矢抬起手臂遮挡眼睛,
昏暗的环境中,忽而传来了一阵莫名的掌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真是,精彩的表演。”
旦矢从手臂下方的缝隙中,看到无数双靴子环绕着他站立,不远处有一个躺在地面上奄奄一息的细胞,正是白尼尔,
对方用微弱的声音继续道:“快走......”
“白尼尔!”旦矢顾不上此刻的狼狈,手脚并用着朝对方过去,
只是还没靠近,一双漆黑的靴子就挡在了他的面前,来者微笑着蹲下身看他,两指撑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微笑着看向他:
“能独自杀掉一名癌细胞的幻师,还活了下来,你还真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