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泉的脚步有些快,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不明白江清浔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厌恶?嫌弃?
就因为他打架了?就因为他惹事了?
谢瑾泉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江清浔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优等生,而自己稍微做点什么,就要被他用那种眼神审判?
如果昨天换成是他江清浔在那条巷子里,看到那种事,他会怎么做?
装作没看见?还是拿出手机报警,然后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
谢瑾泉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就往回走。
江清浔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本物理书,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清浔!”
谢瑾泉的声音带着怒气,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清浔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你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谢瑾泉走到他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脸质问,“觉得我脏?觉得我暴力?觉得我给七班丢脸了?”
江清浔看着他,没有说话。
“说话啊!”谢瑾泉提高了音量,“你不是很能说吗?平时不是挺爱嘲讽我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江清浔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谢瑾泉,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
“冲动?”谢瑾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救了人,你说我冲动?如果我不冲动,那个女生昨天就被那个混蛋欺负了!”
“我知道。”江清浔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没有说你救人不对。”
“那你什么意思?”谢瑾泉瞪着他,“你刚才那眼神明明就是嫌弃我!”
江清浔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谢瑾泉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你说什么?”
江清浔别过脸,不再看他,声音有些发闷:“那个男人是校董的亲戚,你打了他,肯定会有麻烦。秦萧寒虽然帮你解决了,但这并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我不在乎!”谢瑾泉脱口而出,“我不怕麻烦!”
“可是我在乎!”
江清浔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这种事被记过,被退学,甚至……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谢瑾泉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江清浔,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是江清浔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也是第一次……流露出这种情绪。
“你……”谢瑾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清浔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他别过脸,不去看谢瑾泉震惊的眼神。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聒噪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江清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急促:“你……手还疼吗?”
谢瑾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昨天在巷子里挥木棍的时候太用力,加上后来又攥得太紧,虎口处已经磨破了皮,渗出了一点血丝,刚才因为情绪激动没感觉到,现在被江清浔一提醒,倒是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没事。”谢瑾泉把手背到身后,嘴硬道,“这点小伤算什么。”
江清浔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径直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谢瑾泉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掌心却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
“江清浔,你干嘛——”
谢瑾泉:“!”
谢瑾泉想挣开,却被江清浔攥得更紧了。
江清浔低着头,目光落在谢瑾泉磨破的虎口上,眉头皱得死紧,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责备:“都流血了,还说没事?”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处伤口。
谢瑾泉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清浔指尖传来的触感,那触感很轻,却像是带着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全身。
“我……”谢瑾泉侧过脸,“真的不疼。”
“跟我去医务室。”
江清浔抬起头,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啊?”谢瑾泉愣了一下,“这点小伤真不用——”
“我说,跟我去医务室。”
江清浔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说完,他也不管谢瑾泉同不同意,拉着谢瑾泉的手腕,就往走廊尽头的医务室走去。
谢瑾泉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才跟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