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旋律拐了个弯,他抬眼望了望窗外漫进来的碎光,字句轻吐:“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声音不高,却像揉碎了的星光,飘在安静的空气里,连周遭的风,都似慢了半拍。
他唱歌时很认真,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清晰柔和,看得众人都愣了愣,连吵吵嚷嚷的王磊和张彦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安安静静地听着。
谢瑾泉也愣住了,手里的可乐杯顿在半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清浔身上。
他从来不知道,江清浔唱歌居然这么好听,和他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阳光落在江清浔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的指尖轻轻搭在话筒上,动作轻柔。
谢瑾泉看着看着,感觉有点热,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喝可乐,却不小心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
江清浔听到动静,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还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瑾泉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别过脸,硬邦邦地说了句“谢谢”。
唱了快两个小时,众人都有点累了,穆颐瘫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唱不动了唱不动了,咱玩点别的吧?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好啊好啊!”王磊和张彦率先响应,眼睛里满是兴奋,显然是等着看别人的热闹。
季连和朱雯相视一笑,点了点头:“可以。”
林奈雨也放下话筒,笑着说:“没问题。”
俞烟汐靠在沙发上,淡淡瞥了穆颐一眼,嘴角勾了勾:“奉陪到底。”
谢瑾泉靠在沙发上,挑了挑眉:“玩就玩,谁怕谁。”
江清浔也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骰子,放在手心轻轻转着,显然是默认了。
穆颐找了个啤酒瓶,放在茶几中间:“规矩很简单,转瓶子,瓶口对着谁,谁就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要是不选,就罚三杯啤酒!”
众人都没意见,穆颐率先转动了啤酒瓶。
酒瓶在茶几上旋转着,玻璃的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酒瓶上。
酒瓶转了几圈,慢慢停了下来,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穆颐自己。
众人瞬间爆笑,王磊拍着桌子喊:“穆颐你可以啊!自投罗网!”
穆颐愣了一下,随即苦着脸:“不是吧?这么背?”
“愿赌服输!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谢瑾泉挑眉,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穆颐犹豫了几秒,咬了咬牙:“真心话!大冒险太坑了,我可不上当。”
“行,那我问了!”俞烟汐率先开口,桀骜的眉眼间带着点戏谑,“你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起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穆颐身上。
穆颐的脸颊瞬间红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手忙脚乱地摆着手:“没……没有啊!你们别瞎想!”
“真没有?”俞烟汐挑眉,往前凑了凑,“不说实话的话,可是要罚三杯啤酒的。”
穆颐看着茶几上的啤酒,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眼俞烟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最终还是蔫了:“有……有是有,但是我不说!”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林奈雨笑着说:“穆颐,你这也太没出息了,喜欢就说啊!”
穆颐挠了挠头,脸红得更厉害了,死活不肯说,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喝了三杯啤酒,苦着脸瘫在沙发上,惹得众人又是一阵调侃。
接下来几轮,酒瓶分别对着了王磊、张彦和朱雯。
王磊选了大冒险,被要求学狗叫三声。
张彦选了真心话,被问谈过几次恋爱,他红着脸说一次。
朱雯选了真心话,被问和季连是谁先表白的,季连笑着接话说是自己,两人相视一笑,满是甜蜜,看得众人一直起哄。
又一轮,穆颐再次转动酒瓶,酒瓶在茶几上旋转着,最后慢慢停了下来,瓶口越过了季连,越过了林奈雨,最终落在了谢瑾泉身上。
“耶!泉子!到你了!”穆颐瞬间来了精神,从沙发上弹起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瑾泉靠在沙发上,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真心话。”
他觉得大冒险太折腾,真心话无非就是问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那我问了!”季连率先开口,嘴角带着点戏谑,“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偷偷哭过?因为什么?”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都知道,谢瑾泉性格张扬,脾气冲,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从来没见过他哭,甚至连示弱都没有过。
谢瑾泉的脸色僵了一下,指尖攥紧了可乐杯,指节泛白。
他确实哭过,小时候被季熙念叨不如江清浔,被谢渊敖骂不争气,躲在巷子里偷偷哭。
还有一次被高年级的人欺负,打不过,躲在操场的角落哭,这些都是他不愿提起的过往。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清浔身上。
江清浔正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矿泉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嘲讽,也没有好奇,只是淡淡的,却让谢瑾泉的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怎么?不敢说?”季连挑眉,“不说的话,可是要罚三杯啤酒的。”
谢瑾泉咬着唇,沉默了几秒,心里的火气莫名上来了,他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哭怎么了?谁还没哭过?小时候被我爸骂,躲在巷子里哭了一次,怎么着?”
他的声音很硬,带着点逞强的意味,像是怕被人嘲笑。
众人却没笑,只是愣了愣,随即穆颐拍了拍他的肩膀:“嗨,这有什么的,谁小时候没被爸妈骂过啊!”
谢瑾泉撇了撇嘴,没说话,只是拿起可乐杯,猛灌了一口,掩饰住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窘迫。
江清浔坐在一旁,看着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指尖轻轻摩挲着矿泉水瓶的瓶身,没说话。
酒瓶再次被转动,这一次,瓶口稳稳地落在了江清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