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腿伤未好,脸上虽满是笑意,眼底却蕴藏着几分阴鸷,豫王妃冯竹漪在后面为他推着轮椅,抬眸看见徐书晚,朝她温和一笑。
“旸儿,你的腿还未好全,该在府里好好养伤才是。”长公主连忙起身上前关怀道。
“我这腿如今已经不疼了,只需后面慢慢将养便行了,今日是姑母整寿,我怎可不来呢。”裕王笑着道。
“你我姑侄之间何必见外。你一路颠簸过来,手冷了吧,孔嬷嬷,快些去给裕王再拿个汤婆子过来。”
徐书晚在一旁观察着裕王的神色,忍不住凑到凌昀耳边小声道,“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才修养了一个多月,便迫不及待出来应酬了,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凌昀偏头看她一眼,将耳朵凑得更近了些,“原本在朝堂上的皇子有三人,如今一人被贬,一人受伤,唯有我还好好站着,又因此前救了皇帝,他对我的态度有了几分缓和,大皇兄自然该着急了,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该我那位父皇着急了。”
“那……”
“如今四弟已有十七,想来过了年父皇便会让他出宫立府参与朝政了。”
四皇子凌时,徐书晚想了想,先前她也曾见过这位四皇子几面,那时他似乎对他的这位三皇兄多有敬重,在她被其他几位公主冷待刁难之时,也曾同五公主一起出言维护过她。
看上去温良而无害,不像是那有野心的人,至少明面上看着是如此。
“你这位四弟会与你作对吗?”
见她直白的话语中透露着对他的关心,凌昀嘴角笑意加深,“四弟性子腼腆,待人和善,行事优柔,便是他有那份心思,也不足为惧。”
“你可别是大意轻敌,阴沟里翻了船。”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凌昀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放心吧!”
他这位皇弟,自幼没了生母,性子又胆小怯懦,幼时曾被一只奶狗追得满园子跑,躲在树上歇息的他被四弟哭嚎的声音烦得不行了,帮他将那小狗撵走了,这才让他安静了下来。
谁知这小家伙却是从此赖上了他,他走到哪儿都要跟着,也就是后面他上了战场,立了皇宫,他这弟弟才终于独立了些。
晚些时候,宾客几乎也都到齐了,宴席正式开始,长公主如今越发喜欢热闹。
便让那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上来表演才艺。
因着天气寒冷,长公主为了让宾客都能吃上热乎的吃食,特定让人准备了古董羹。
徐书晚招来了小丫鬟,特地让她按照自己的要求去重新准备了蘸料过来,随后便开始往锅里下菜,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全然不在乎下面的表演如何精彩。
晶莹剔透的丸子烫好,恰好此时丫鬟重新调好的蘸料也送上来了,徐书晚自己先尝了一口,眼前一亮,又继续丢了许多菜下去。
凌昀端在架子不肯在外面吃这古董羹,只单手撑着头,瞧着她如只小松鼠一般,忙前忙后把自己吃的鼓鼓的可爱模样。
“就这般好吃么?”凌昀笑着问道。
“当然好吃了,公主府的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食材,配上我当初与四师兄一起研制出来的秘制调料,堪称人间美味,你要不要尝尝?”徐书晚又捞了一片羊肉卷出来,蘸上了酱料之后递到了凌昀面前。
凌昀低头看了眼,徐书晚忽然想起她前面吃的时候嫌弃麻烦,酱料的时候从来没有换筷子,“这调料是我吃过的,我让丫鬟重新给你配制一碟。”
她正欲将筷子收回,凌昀却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后低头一口将这羊肉吃下。
徐书晚呆看着他,耳朵不经意间被晕染上了红色,张了张嘴,只问道,“好吃么?”
凌昀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徐书晚有些不自然的收回了筷子,正想重新下筷,却是注意到这是他方才吃过的筷子,那上面岂不是……
他方才都没有嫌弃自己,这会儿再换双筷子是不是不大好。
可若是直接用这双筷子继续吃东西又有些……
徐书晚胡思乱想着,面上有些发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福宁郡主正死死的盯着她,面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