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压抑的等候室里又休整了一段时间,裴妄之吃下去的胃药开始发挥作用,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钻心的绞痛已经缓解大半,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靠在墙上,闭眼调整着呼吸,试图尽快驱散虚弱感。
趁着这个空档,靳司宸重新收拾了一下那个背包,把一些常备的药品拿了出来,打算把这些暂时用不上的药留在等候室里,主要留了些急救药品和那些线索。
裴妄之休息了好一会,脸色虽然比没犯胃病前更为苍白一点,那双眼睛里的戾气和活力已经重新燃起,甚至因为刚才的虚弱而显得更加躁动不安。
靳司宸确认他状态恢复得差不多后,便将那张日记残页的内容再次拿出,铺在地上。
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娟秀却绝望的字迹上。
他抬起头,看向通往更深处黑暗走廊的等候室:“综合护士长的日志和这份残页,所有的核心都指向地下室,我们必须下去。”
“地下室?听着就够刺激。”裴妄之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破坏欲:“正好,一肚子火没处发。”
简韵岚的目光转向正在努力恢复的裴妄之,玩心大起。
她凑近裴妄之,故意用带着点暧昧的语气,低声道:“小可怜,现在好点没?看你刚才那样子,姐姐我心都疼了,要不要姐姐再给你揉揉?”说着,手还作势要往他胃部伸去。
裴妄之猛地躲开她的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奓毛,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恶声恶气地骂道:“滚!少他妈碰我!再敢动手动脚老子黑了你的银行账户!”他眼底全是嫌恶和警惕,苍白的脸上因为怒气反而泛起一丝血色。
旁边的靳司宸看着简韵岚近乎调戏的动作,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心里莫名地窜起一丝不快,一种属于自己的领域被冒犯的感觉。
虽然理性告诉他简韵岚大概率只是在开玩笑或试探,但看到裴妄之被这样调戏,尤其是他那副虚弱又强撑着凶悍的样子,心里莫名变得更加不快,心中的不悦感愈发强烈了,但他惯于克制,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扫向简韵岚,带着无声的警告。
简韵岚敏锐地捕捉到了靳司宸那瞬间冷下来的目光,她非但不收敛,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收回手,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来回瞟,语气夸张:“哎呀,开个玩笑嘛,这么凶干嘛?小弟弟不让碰就算了,连看都不让多看几眼?真让人伤心。”她这话像是同时对两个人说的。
她摊摊手,对着靳司宸说:“啧,开个玩笑嘛,这么护着?硬石头。”她语气更加夸张,眼里却全是看好戏的笑意。
裴妄之狠狠瞪了她一眼,别过头去,懒得理她。
靳司宸则直接无视了她的表演,站起身,将背包甩到肩上,沉声道:“该出发了。”
他看向裴妄之:“能行动吗?”
裴妄之冷哼一声,强撑着站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股熟悉的疯劲和不服输:“废话。”
三人小心翼翼地离开相对安全的等候室,再次踏入阴森恐怖的走廊。
有了之前的经验和简韵岚的加入,队伍的战力和小范围警戒能力得到了提升。
靳司宸打头,裴妄之中间,简韵岚断后。
走廊里依旧死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他们尽量避开之前已知的危险区域,按照墙上的区域指示图,朝着通往地下室的方向移动。
一路上有惊无险,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怪异声响,他们都提前避开或隐匿起来。
终于,他们来到了位于建筑最深处,一段更加阴暗潮湿的楼梯尽头。
这里墙上和地上的血渍都尤其多。
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巨大的、需要钥匙开启的古老弹子锁孔,门板上用暗红色的油漆写着几个模糊的大字:“地下层,闲人免进”。
靳司宸尝试用力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锁得死死的。
“看来得找到钥匙。”简韵岚检查了一下锁孔,“这锁很老,但很结实,硬撬估计够呛。”
裴妄之皱着眉,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把之前靳司宸在大厅护士站找到的黄铜钥匙:“试试这个?”
靳司宸接过钥匙,插入锁孔尝试转动。
“咔哒。”钥匙能插入,但无法转动,显然不匹配。
“不是这把。”靳司宸拔出钥匙,眉头紧锁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们或许应该去院长的办公室,护士长的工作日志里提到最多的就是院长。”
裴妄之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所以关键还在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身上?”
“很有可能。”靳司宸沉吟道:“院长办公室……我们还没去过。”
“院长办公室?”简韵岚挑眉:“在哪?”
“通常会在顶楼,或者视野最好的位置。”靳司宸分析道:“这栋楼有四层,我们之前主要在二三层活动,都没有见到过院长办公室,我们去四楼看看。”
计划改变,三人重新往上走,每一步都更加小心,因为越往上,之前未被探索的区域越多,未知的危险也越大。
四楼的格局与其他楼层相似,但更加破败,许多房间的门都彻底坍塌了,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和纸张腐烂的味道。
他们一间间排查,终于在一扇相对完好的双开实木门前停下,门上的铜牌虽然蒙尘,但依旧能辨认出“院长办公室”的字样。
靳司宸尝试拧动门把手——锁着的,他再次拿出那把黄铜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钥匙顺利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