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今日王家夫人带来了做工精巧的纸鸢,诸位可以随意挑选,在放飞纸鸢之前也可在上面题诗,如何?”“好!”杨夫人的提议得到众人拍手称赞。
玉环挑了一只绘有琼台玉露牡丹纹样的纸鸢,卷起衣袖,缓缓提笔,写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接着,她走到亭外,轻轻地捻开棉线,又将纸鸢高高举起,却因力道不均,纸鸢一直在低空盘旋打转,不一会儿,就急得鬓角微微汗湿。
林靖安见了,微笑着走上前,轻声道:“姑娘莫急,纸鸢乘风而起,放线自然也要随着风力缓急,手腕轻提便好!”林靖安虚扶着玉环的手腕,教她顺着风势,借助手腕力量轻提棉线。刹那间指尖相触,林靖安耳边泛红,低头避开玉环的目光。恰在此时,微风袭来,纸鸢稳稳地飞上天空。玉环长舒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林靖安又禁不住瞥向玉环。柔顺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皮肤白皙、温润如玉,眸子中透着深邃,似一汪深潭,朱唇轻点、面色红润,浅浅一笑,面颊上一对酒涡若隐若现。看她浅浅画蛾眉,看她淡淡抹胭红,看她折纤腰以微步,看她挽藕臂于轻纱,看她一颦一笑都令人心魂沉醉。
玉环似乎也察觉到了,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自顾自地放着纸鸢,在动作的一抻一拉之间,纸鸢飞得更高了。
“这女子果真不俗!”林靖安正想着,又一阵疾风掠过,两只纸鸢的线缠在了一起,纸鸢在云端缠绵相依,惹得围观的人一阵笑谈。二人忙收起风筝线,待纸鸢落到手中,林靖安定睛一看,便打趣道:“看姑娘的题诗,莫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玉环回应道:“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这是《诗经》当中男子向女子表明心意的诗句,公子在海棠纸鸢上题此诗句,莫不是钟情于哪家姑娘?”
林靖安顺势朗声道:“微风阵阵,纸鸢结连理,敢问姑娘,今日之后可否允许我再约此处与姑娘再续纸鸢之缘?”
玉环莞尔一笑,故作深沉道:“缘分天定,自然不能妄下决断!”
“那我倒要谢今日助我的那阵急风了!”
“林家公子,小妹玉环自幼集家中宠爱于一身,又出落得落落大方,任谁见了都得生出几分怜爱之心呢?”玉瑶来替玉环解围。
“姐姐莫要说笑!”玉环上来拉住玉瑶的手。
“自古才子配佳人,今日这生辰宴上,杨家小女是主角,各家公子还不尽数供她挑选!也不知哪家公子能入得了杨家小妹的眼睛?”
“林家公子风流倜傥,杨家女儿明艳动人,未尝不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说得不错,我看二人蛮是般配!”
众人的喧闹令两位年轻人羞红了脸。
在后方默默注视的林远微微点头,须髯下露出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林远又何尝不希望二人能够缔结良缘,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呢?
殊不知,方才纸鸢的缠绕依偎早已将二人的情丝缠到了一起。
夜幕降临,宴饮将尽,杨家人陆续送走宾客。玉环此时将牡丹纸鸢轻轻捧起放在林靖安手中,再投以一个眼波流转的目送。
林靖安趁机将一个香囊塞到玉环手中,然后一个飞身上马,临了,一个回眸望向玉环。只见她菱唇微张,但并未说话。于是只是满怀不舍地向玉环挥了挥手,便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玉环望着远去的背影有些出神。“玉环!我们也该走了!”玉书送完宾客回来找小妹。
玉环这才回过神来,拿起小巧的香囊仔细端详,这是一个石榴形的金嵌珠石累丝香囊。打开香囊,里面有一个雕饰山川河流、亭台楼阁的圆形玉佩,纹样既磅礴大气又不失灵动美感,握在手心细腻温润,不冰不燥。轻轻抚摸,玉佩如凝脂般温和。
指腹划过玉佩底部,似有些凹凸不平。定睛一看,玉佩底部有一行小字:戊戌、庚子、庚寅、丁卯。原来是生辰八字。
玉环立刻便明白了其中深意,嘴角扬起一丝甜蜜的微笑。
大姐玉书也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低喃道:“节度使府的林家公子……看来小妹玉环已芳心有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