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孩子不见了!他刚才还在呢!你别拦我他肯定没走远!你松开我让我去找我儿子!”
段怀川跟在林驰野后边跑过去,那顶帐篷顶被掀了,里边住下的人这会都披着被子毯子军大衣站在大风里瑟瑟发抖,负责人正在把她们往别的地方安排。
人群中间有一个女人,她眼泪和着沙子糊了满脸,段怀川也听明白了,帐篷顶掀了,她家孩子趁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段怀川,过来钉帐篷!”
回头看见段怀川,林驰野在帐篷边上喊,他头上已经戴了一盏矿灯,正拽着固定帐篷顶的一根尼龙绳,段怀川跑过去。
“先把顶拉下来!”
风太大了,帐篷顶被风吹的鼓起了一个大包,力量非常的强劲,他们对面也是两个小伙在固定。
段怀川拉住绳子,差点被拽了个趔趄,他定了定神刚准备发力就听见撕拉一声,那帐篷顶居然被风给刮扯了,扯了一道口子。
林驰野抬头看一眼,“得了,这下也不用使那么大劲了。”
段怀川琢磨这民勤的大风过于彪悍,竟然能把这么厚的帐篷给刮扯了,林驰野低着头继续干活,“这帐篷时间久了风化了本身就是脆的。”
哦,原来是这样,段怀川看了一眼林驰野,他的手已经被尼龙绳勒出血了,“你手破了。”
“没事!先把这顶扎上再说!”
绳子割手,段怀川用军大衣的袖子垫着,结果发现垫起来不好发力,只好跟林驰野一样赤手拉绳。
这一晚上段怀川又是挨饿又是受冻,还经历了极端的沙尘暴天气,精神高度紧张,使得他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晕乎,有些麻木。
手有些疼,出血了吗,好像出血了吧,反正手掌心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在手心失去知觉之前,总算是把帐篷顶给扣下来了。
段怀川把绳子在自己脚上缠了两圈狠狠踩着,林驰野扯着地钉轮着小榔头哐哐的敲。
敲好了地钉,又把刚刚搬过来的沙袋一个个的固定在了旁边增加重量。
“今天对所有志愿者来说都终身难忘吧。”
林驰野看他一眼。
段怀川问道,“这的志愿者多吗?”
“原来不多,后来多了起来,你怎么也想着来这?”
“为……人类社会做一点小小的贡献吧。”
林驰野固定好了最后一个沙袋,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还挺有觉悟,刘哥!帐篷固定好了!”
刘哥还在跟那位丢了孩子的女士沟通,显然那位女士丢了孩子非常着急,情绪已经逐渐开始崩溃。
“您先别急!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出去找了!这地方您人生地不熟您要是在迷路了怎么办!孩子一会找回来了没见妈妈孩子还多着急啊!警察我们也已经联系了,我们这片的警察同志也已经出警了!我们对待我们每一位来民勤种树的志愿者们都非常的重视以及尊重!您放心!孩子我们一定帮您找回来!赵姐!你陪着这位妈妈!其余的人留两个看家!剩下的跟我去找孩子!孩子的照片一人拍一张!”
刘哥撞上迎面过来的段怀川跟林驰野,二话不说就把那俩往帐篷里赶,“你们俩个不许去!帐篷里待着!"
场面乱糟糟的,段怀川被推了个趔趄,林驰野已经往先前烤火的那个帐篷就过去,段怀川在军大衣上蹭了蹭手,跟在林驰野后头。
两人一进去,林驰野就开始在帐篷里翻腾,段怀川跟在后头问他,“你找什么?”
林驰野一回头,头灯刺眼的光直射段怀川的眼睛,段怀川偏头抬手遮光一气呵成。
“我草!闪到你了。”
他啪啪两声把头灯给按了,“我去找小孩!你在这待着!”
林驰野弯腰继续找,段怀川转身把帐篷的帘子掀了个缝儿往外看,志愿者们都被安排进了能休息的地方,刘哥带着人往看不见尽头的沙漠中去找孩子。
段怀川站在门口,林驰野伸手把住他的肩膀帮人往回一拉,头灯咔的一声按亮,白色的光照在段怀川脸上,“你就在这待着!沙漠的危险远比你想的大,别乱跑!”
段怀川的眼里一片白,他下意识的伸手遮挡。
林驰野把段怀川推进去,掀开帘子去找小孩,他没有小孩的照片,但好像在这漆黑的环境里,有照片也没什么用,不过林驰野还是去找了一趟赵姐。
林驰野出了帐篷,一边喊一边消失在黑暗中。
段怀川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外头依旧风声阵阵,帐篷被吹的颤抖,炉子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的响。
段怀川在林驰野翻找的地方又找了找,他找到了一个头灯和一个防风镜,外头灯影窜动,戴好防风镜,刚从风暴里被救回来的段怀川再一次踏进了风暴中。
出了这一片临时搭建的休息区,段怀川再一次感到了大自然的威力。
在帐篷区,再怎么说四周也有帐篷的帆布遮挡,又有自建的板房,还有临时停过来的大型洒水车,巨大的风沙怎么说也能挡掉个七七八八,这会乍一走出来,段怀川在原地定了定身体。
“胡一一!”
“胡一一!胡一一!”
整片基地都在此起彼伏的叫着胡一一的名字,这些声音四散着越来越小直到消失,警察开着警车也乌拉乌拉的到了基地。
段怀川在车里窝着等待的时候还很困,见到林驰野和郑叔又来到基地后,他整个人的困劲儿不知不觉的已经消散,他现在整个人很是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