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带着鼻音,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依旧穿着昨天的那件绿色的冲锋衣,眼角换了一个卡通创可贴。
被人发现秘密的窘迫感,段怀川唰的一下红了脸,他按了手机,慌乱的回头,眼睛还是红的,眼泪浸湿了脸上的沙尘,看起来脏兮兮的。
林驰野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远方,“你揍我一拳,我揍你一拳,咱俩扯平了,但昨晚的事,也希望你长点记性。”
林驰野的棒棒糖在嘴里咬的咔咔响,“你真是白长了一张帅脸。”
这人长得帅,身材又好,可惜是个闷葫芦,真是可惜了。
空气又变得尴尬起来,段怀川手指扣着沙子地,林驰野就那么坐在旁边看着他扣,平缓的沙地被扣出一个坑来。
林驰野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段怀川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他盯着前边的荒漠不说话,林驰野拍拍屁股起来,临走前对段怀川说了一句,“你还挺有意思的。”
段怀川盯着林驰野的背影,有意思,什么有意思,他是什么意思?
段怀川狠狠地抓了一把沙子,“嗯?”
他低头看,被他扣出一个小坑的沙子里埋着一个蓝色的行李牌,这应该是哪位志愿者不小心留下的,主人看上去很爱护这个行李牌,外边还套着一个保护套。
段怀川把行李牌捡起来放进口袋里,一会结束后拿给刘哥,看看有没有什么失物招领处之类的地方,给挂上去找找失主。
短暂的休息过后,大家继续开始种树,临近中午,这沙漠里越来越热,段怀川每种几株小苗,就有汗水滴进沙子里。
他脱了军大衣快速的跑到前头洒水车的位置,趁着停车浇水的空挡,把军大衣扔进了副驾里。
手下的沙子温度越来越高,到了正午,甚至有些烫手,段怀川站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远处的沙丘已经变换了形状,而在看自己身后,种梭梭树的坑,脚印,都已经被沙子抹去了痕迹。
早上还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志愿者们此时此刻也已经没有声音了,大家一个个累的根本说不出话来,连续的弯腰蹲起,非常耗费体力。
“车陷进去了!”
段怀川给一撮小苗埋好沙子,站起来踩两脚,他听着声音往前头张望,旁边一队人的洒水车陷进了高低起伏的沙丘上动不了了。
司机大哥从车里出来,“大家都让一让,往两边靠靠,离车远点,老郑老郑!带人过来,2号车陷了。”
郑叔带了三个大小伙子提着铁锹过来,“你今是第一个陷的嘛。”
段怀川他们的队伍离得远,他们这一队倒是没停,他看郑叔跟带过来的人用铁锹铲着车轮下的沙子,司机大哥在驾驶室发动洒水车,慢慢的调整位置。
“同学,你没戴手套啊,给你一个,一会手废了。”
是同队伍负责挖坑的女生,段怀川本能的拒绝,可她的动作很快,手套被塞进了段怀川手里。
“谢谢。”
“哎,你也是大学生吧,哪的人?”
“西安。”
“哎十三朝古都啊,我还没去过呢,准备今年国庆去西安玩,有什么推荐的吗?”
推荐……
段怀川一时半会脑子里也没什么推荐的,大雁塔好像没什么好逛的,不夜城晚上漂亮,但人多的手机都没信号了,坊上天天人挤人也没什么意思,兵马俑很震撼,长恨歌很震撼,赳赳大秦也震撼。
女生看着段怀川眉头都拧起来了,决定不再难为这个西安土著,“听说你们西安是碳水之都啊,国庆去五六天会不会吃胖,还有你们那个长空栈道,看起来好恐怖好刺激好想玩。”
长空栈道,这是段怀川光听名字都会恐高的地方,他手机刷到过人家第一视角走长空栈道的,愣是给他看的脚步虚浮脑袋发晕。
段怀川跟前头挖坑的姑娘一边忙活一边闲聊,手里的活也变得轻松起来。
“对了我叫徐萌,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段怀川。”
“哇塞心怀山川的怀川吗,大气!你在这呆几天?晚上住这吗?”
“嗯。”
“昨天晚上沙尘暴!听说把一顶帐篷顶都掀翻了!”
“对。”
帐篷顶被大风刮破了,我还去帮忙修帐篷了。
“早上那边停了辆车你看见了吗?车玻璃都碎了!一个广告牌直接扎进去!”
“看,看见了……”
“我天你说那得是啥人啊给车开成那样……”
说着话,段怀川早上给自己领的六十六株苗很快就种完了,大卡车一车一车的又呼呼啦啦的把大家原路拉回了基地,阿姨们做了糊糊面,干了一早上的活,吃饭都更香了。
段怀川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吃饭,一抬头看见了自己的皮卡,那块广告牌还安分的扎在前挡风玻璃上。
吃完了饭段怀川照着早上方法用沙子洗碗。
“小段,下午我要去火车站接志愿者们,你一块去修修你那车吗?”
段怀川端着一碗沙子就那么站着看着郑叔。
“小段你什么时候回西安?你那车修起来估计得等个两三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