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贵妃得崇祯皇帝专宠,刚晋升为贵妃,地位仅此于周皇后。眼下此举,正好给了其他妃嫔巴结的机会。
隔了几座的慧嫔当先奉承道:“此串东珠圆润饱满,颗颗都是上等佳品,去年陛下赏您时,宫里谁不眼热?如今娘娘竟全捐了出去,这份胸襟,真是我等楷模!”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周婕妤立刻附和:“惠嫔姐姐说得极是!娘娘不仅容貌倾城,心肠更是慈悲。您这一捐,既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又为我大明祈福,日后史书上定要记下娘娘这桩功德!不像臣妾,空有报效之心,却无娘娘这般贵重的物件,也无娘娘这般深明大义。”
要说这世上,没人不喜欢被拍马屁的。
明明田贵妃是瞧不上这些人的,可这些奉承的话听在耳里,嘴角还是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茶盏,谦逊道:“诸位妹妹过誉了。为国分忧本是分内之事,本宫蒙陛下厚爱,自然该替陛下多分担些。”
话虽如此,眼底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尤其是提到“陛下日日来陪本宫用膳”时,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彰显着独宠的荣光。
妃嫔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瞧不过眼的袁妃从宫人手中拿过包裹解开,摊到周皇后眼前。
但那包裹里头,却是件普通的粗布衣裳。
“噗呲。”田贵妃团扇掩面,嗤笑出声:“虽说袁妹妹不得宠,陛下未曾赐下什么物件。可事关边关将士,事关我大明国朝,袁妹妹只捐一件粗布衣裳,为免也太寒酸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苛待袁妹妹了呢。”
田贵妃的嘲讽,有人听了幸灾乐祸,有人听了暗报不平。
周皇后深知袁妃为人谦和节俭,正欲为她解围,就听袁妃道:“昨日徐宫令来递话,得知娘娘用意,臣妾便亲自赶制了这件衣裳。虽不华贵,却也算厚实,等入冬时也能为将士们抵御几分风寒。”
“来您这前,臣妾已命人带着银票给娘家去了信,让帮着寻间裁缝铺子,制衣裳千件,到时同粮饷一道送去军中。”袁妃话音温和,眸中尽是廉宜。
赵美人见状,当即示意宫人打开带来的匣子,一道道金光银辉迸出,晃得人眼晕。
周遭有人发出鄙夷之声,赵美人却是充耳不闻,大着嗓门道:“臣妾出身商户,不懂什么珠玉情分,只知黄金白银最是实用。入宫时,父兄予了臣妾一些金银傍身,如今将士粮草短缺,臣妾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绵薄之力?李怀月脑袋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这可是整整一箱子的金子啊。得有多大的家业才敢说这些是绵薄之力。
李怀月惊愕间,余下的妃嫔们也纷纷起身,拿出捐赠之物。轮到李怀月时,她让柳儿拿出昨日备好的锦盒,里头是一只玉镯与一只素银钗,连贵重都谈不上。
看着桌上摆满的金银珠宝,周皇后眼眶湿润:“诸位妹妹的心意,本宫与将士们都记在心里。”
周皇后突然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争相比阔的妃嫔,“捐输之事贵在诚心,而非攀比。陛下常说物力维艰,今日你们能捐出己物已是善举。但切记,节俭为本,莫要为了虚名,反倒违背了初心。”
说罢,示意宫人将所有捐物一一登记,又嘱咐了几句便让妃嫔们散去。
回去的路上,李怀月脑中还是先前的场景。一场小小的义捐,李怀月将人认了个大概。
崇祯的妃嫔并算不得多。周皇后的贤惠与才能毋庸置疑。其中袁妃与刘妃性子温善敦厚,与皇后交好。田贵妃与袁妃同选于朱阳馆,颇得崇祯盛宠,今岁年初刚晋升为贵妃,成为了皇后之下第一人。
难怪,难怪那般盛气凌人。
至于方妃与沈妃,先前言语不多,倒叫人摸不出性子。
倒是金光闪闪的赵美人让李怀月颇有好感。
非是她颇有钱财。而是她的眼神,清澈的像后世的大学生,一看就是个单纯的。
在这后宫之中,单纯人可是稀缺的。
一路上,李怀月都在回忆前世所学的历史。试图想起后妃们人物生平,也好在日后的相处之中有个对应之策。可除了周皇后,田贵妃与袁妃有详细记载,刘妃方妃与沈妃只有寥寥几笔之外,其他妃子的姓名都没有出现在历史书中。
原主李怀月亦是如此。
“娘娘,今日起得早,您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李怀月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钟翠宫。
今日属实起的早,先前看那群女人争相斗艳,倍有精神头。现在回到自个儿窝里,顿时觉得困得不行,便应了声。
至于那些女人的生平,蒜鸟蒜鸟,不想了。反正最后都是差不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