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要带着蓬莱玉枝去恭请，没想到您自己来了啊，歌仙大人。”

都一处僻静的私人宅邸内，三味线的清越琴声再次响起。

“别阴阳怪气，”乌丸尤佳翻了个白眼，撒气般将河上万齐朝坐在窗边的高杉晋助面前推了一把——果不其然没推动“明明都在那个卷毛面前说下那么帅气的离别之语，可一想到万一有个粘人的跟班太想我导致睡不着，睡眠不足影响了生长期可不好。”

新选组的动乱随着伊东鸭太郎的死落下帷幕。这群可以说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给她本就不太平淡的人生更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来她打算就这样干脆跟着万事屋他们回江户好了，之前跟坂田银时说的那些就当是她在放屁，如今这么大闹一场，新选组肯定会加强对鬼兵队的防备，高杉晋助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再轻易前往江户了。

可当听到近藤勋告诉她当天在京都车站的火车只有他们前往武州的那一班，也只有那一班时，乌丸尤佳怔在原地，半天没能回神。

良久，她什么也没说，独自走向刚刚坂田银时拉下来的直升机处，面无表情的将受伤的河上万齐拉起。

“车站，是你安排的吧。不管我买了哪班车的票，不管我什么时候上车，等着我的只有一个选择，对吧。”

她只会登上那班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车。

河上万齐识趣地退出去，推拉门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一道无形的锁，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此刻，宅邸内只剩他们两人。

真是熟悉的场景。乌丸尤佳眯了眯眼，看着面前的高杉晋助将三味线放到一旁，缓缓起身，带着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只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此刻正赤裸裸地映着她的身影。

“你对这个国家的渗透，到底到了怎样的程度。”

“呵，尤佳啊。”他的语气些许上扬“才意识到吗，从一开始你就没有选择权。”

不管是前往江户还是决定前往北海道。

所有的选择，看似是她自己做的，实则每一步，都被他无形的线牢牢牵着。

「跟班，不要离开我。」

从儿时哭着和他相拥，许下这种愿望起，她就已经失去选择权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

“看着伊东鸭太郎那毫无自我认知的狂妄，很有趣吧。”她突然笑出了声，笑声里裹着浓重的自嘲，越笑越响，最后几乎要带上哭腔“看我也是如此吧，哈哈，亏我还笑话别人，不过是在照镜子罢了。”

她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只听见自己闷闷的声音：“高杉晋助，你到底想怎么样？”

“乌丸尤佳，” 他没有回答，指尖却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下滑，掠过微凉的皮肤，最后停在她的手背上，带有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温润的指节“你从出生起，就注定要留在我身边。”

晚风穿巷而来，带着鸭川流水的清冽，轻轻拂过枝头。花瓣便应声而动，先是几片细碎的白，像雪花般打着旋儿飘落，紧接着便是成团的花雨簌簌而下，瞬间织就一场温柔的樱吹雪。

圆月被重云笼罩，枝桠还在轻轻摇曳，花瓣不断簌簌落下，没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