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晋助没见过少女时期的乌丸尤佳,乌丸尤佳也没见过青年时期的高杉晋助。
可眼下,在这个她至今分不清是梦是幻的境地里,这两个本该错过的人,竟这样猝不及防地相见了。
乌丸尤佳摸不准高杉晋助有没有信她随口扯的表姐说辞,只能姑且当他信了。不然她实在没法解释自己的来历。
现在的高杉晋助看起来也还没有到十几年后那个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一看就是孩子们的坏榜样的模样。
如今他还只是个坏小子而已。
短时间内理清了处境,可她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睡了一觉便穿越到了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她使劲回想睡前的种种,努力拼凑着记忆碎片……嗯,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睡前和来岛又子联机为种田游戏的十分钟是她每天最开心的三个小时,之后被在卧室等到忍无可忍的高杉晋助强行关上电脑按到床上。可能是完成了一个比较难完成的游戏成就后她太兴奋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拉着高杉晋助讨论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一些,省的偶尔被他起床时压到头发——高杉晋助表示怎么样都好现在都凌晨三点了总之先睡觉,然后、然后……
她好像还是睡不着,干脆跑去酒柜那边给自己灌了一整瓶洋酒。
后面的事情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想来应该是睡着了。
嗯……应该是吧……
“你找尤佳有什么事情吗。”
独自在军帐里坐了许久,帐帘被掀开,处理完战后事宜的高杉晋助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另外两个身影——正是当年常和她同样有信件往来的坂田银时与桂小太郎。
她对这个时候的哥仨都很陌生,这个时候的哥仨对她也很陌生。
他们还是带着青涩气的少年郎,眉眼间满是未被岁月磋磨的意气风发,性格尚未沉淀成日后的模样,眼底都燃着各自的远大抱负。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这群人未来和现在的变化之大的时候了,她刚刚已经想好了说辞,虽说可能会有些bug但暂时应该够用了。
“她给寄过一封信,和我说了家中变故,我想着不能让那孩子自己一个人待着,便从京都赶来……”她故意顿了顿,声音染上哭腔,眼眶瞬间红了,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可我万万没想到,路上会恰巧遇上你们的战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情急之下才……请你们千万别把这事告诉那孩子,我怕她害怕,要是连我也躲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掏出随身带的手帕捂住脸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抽噎声断断续续,委屈又无助。
这么多年来她别的没学会,演技倒是提高了不少,虽然多半是为了应付媒体和逗周围的人玩,哪怕还有不足之处,但对于三个愣头青来说倒也完全够用了。
三个少年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乌丸尤佳,顿时慌了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最后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推了高杉晋助一把,示意他你家亲戚你自己解决。
“那个,”他回头瞪了那两个装作无事发生的人,最后还是柔下了语气,没有一开始的锐利“这里离萩城还得有半个月的路程,现如今周边都在打仗,你一个人肯定走不了。”
他有些犹豫,像是下定决心般提议道“这一场战争快结束了,等再过段时间,我们带着老师会一起回去,到时候一起走吧,尤佳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一起回去?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担心现在还在乡下的乌丸尤佳会不会不认自己这个表姐,万一被当做坏人高杉晋助一刀砍了她可怎么办,那她还能回去吗?她还能在这个世界上有存在的形式吗?
诶、等下,带着老师回去?
她的记忆里压根没有这一段啊。
军帐外,盛夏的暑气正浓。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蝉鸣声嘶力竭,此起彼伏地钻进帐内,混着远处隐约的蛙鸣,织成一张燥热的网。帐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风,也是滚烫的,拂在皮肤上,带着火烧火燎的触感,连空气都仿佛被晒得扭曲变形。
可明明是这样燥热的盛夏,乌丸尤佳却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攥紧了手帕,指尖微微发颤,强作镇定地抬起头,装出一副惊魂未定、记忆混乱的样子问道:“那个……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从京都过来一路颠簸,又受了惊吓,好多事都记不清了,连走了多少天也没算明白。”
桂小太郎随口报出一个日期。
……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