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少年哭着扶起案几前的白琴。
“小喜,我没事。”白琴轻声道。
凤倾走到琴边正准备弹琴,李隶看着琴上染红的鲜血,忽然皱眉道:“来人,去换一把琴!”
换好琴后,凤倾走到琴前,指尖缓缓挑了几下琴弦试过音后,便缓缓弹奏起来。
清悦舒缓的琴声顷刻充盈整个房间,琴音响起的一刹,白琴手指忽然一动,他虽然眼盲,但此刻那双空洞无光的眼睛似乎也亮出些惊喜的神采来,李隶皱着的眉豁然松开,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对着白琴二人道:“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公子,我们快走吧!”小喜焦急地看着白琴血红的双手,听到李隶让他们离开时急忙拉着白琴出了门。
“小喜,等等,不用走那么急,让我再听一会儿琴。”
“公子,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听什么琴?你这双手再不医治以后可能就再也弹不了琴了!”小喜越说越怕,既生气又懊恼,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听到夹杂着哭腔的声音,白琴轻声问道:“小喜,你哭了吗?”
小喜嘴角一撇,强硬道:“我才没有。”
有柔软冰凉的布拂过脸颊,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小喜一愣,看到白琴抬起衣袖为他擦泪。
小喜拉过他的手,急忙道:“公子,你的伤耽误不得,得赶紧上药。”
冰润清凉的药洒在伤口,鲜血很快就止住了,小喜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松了口气:“那位公子给的药还真是好使。”
“小喜,这药是替我弹琴的那位公子给你的吗?”
“是的,那位公子真是貌如其人,姿容不凡又心地善良。”小喜赞叹道。
白琴道:“那位公子所奏琴声悠然飘逸中又带傲骨铮然之气,真想与他结识一下。”
“公子,我们得赶紧走了,那个李隶说不定会找再找我们麻烦。”
“可是,那名公子救了我,我怎么能只顾自己而置他人安危不顾?我不能走。”
“公子,那名公子说他自有办法脱困,让我们不用管他。”
见白琴神色犹豫,小喜继续道:“而且,我看那位公子身姿不凡,定然是习武之人,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留在这不是只会给人添麻烦吗?”
“小喜你说的也是。”
“那公子,我们快走吧,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小喜说着拉着白琴走了,任凭白琴怎么说也没有停下。
房间内,窗隙吹来的风吹动凤倾脸上的面纱,修长如竹的手在琴上拨弄,传出飘然灵逸的琴声。
李隶听得入神,只怔怔看着那双手,视线又落到他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李隶问道,情不自禁走近了几步。
琴声依旧,无人回答。
李隶皱眉,怒火渐渐涌上心头,正要发怒,凤倾却突然抬起头,黝黑深邃的眸子亮的逼人,让李隶恍惚了一瞬。
倏然,琴音渐变,那双眸中迸发出锐利冰冷的杀意,李隶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要逃跑,身后琴声激荡,无数枚银针已从琴中飞出,直直刺向李隶。
“少爷小心!”破窗而来的大汉提着一把大刀,将飞针尽数都挡了回去。
李隶回头,看着凤倾变换角度又接连射出暗器,顿时大怒,抽出长剑径直砍了回去,大汉在李隶身旁紧紧护着他。
另外三名手握利器的男人也冲进房间,护在李隶面前。
凤倾丢下手上的琴,抽出腰间的软剑用力一甩,剑刃对准了他们。
“少爷,我们来对付他,你先走!”一人冲李隶喊道。
李隶转身就跑,一枚飞镖射在他面前,凤倾冷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握一把软剑朝那四人攻击,想破开一条道路,可那四人如铜墙般紧紧护在李隶面前,即便受伤也分毫不让,凤倾只好一边和四人打斗再掷出暗器阻止李隶离开。
四人默契十足、相互配合,摆出的阵仗让人抓不到空子,凤倾看准时机,朝一人面门砍去,那人惊慌失措,手中兵器一歪,凤倾翻转手腕,剑柄一转,握紧了剑对着另一人直直刺去。
利刃划过一人的脖颈,鲜血四溅,那人直直倒了下去。
“哥!”大汉双目通红,暴喝一声,握着刀对着凤倾乱砍一通,乱了阵脚的攻击,无论武功再高,攻击力再强,也满都是破绽。
凤倾提着剑,对另外两人防守,却只攻击大汉一人,轻而易举就击落他的刀,将软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轻轻一划,大汉瞪大眼仰面倒了下去。
李隶趁机跑到门外,却又一步步退了回来。
门外两人用剑指着他步步紧逼。
看见来人,凤倾笑道:“你们可算来了。”
“其他人离开费了点时间,还好来的不算晚,威风可不能全让你一人抢了去!”叶三笑嘻嘻道。
幽怜关切的目光看向凤倾,见他安然无恙,才淡淡移开,握剑的手不自觉放松了些。
“好,今日就让我们三个再一起并肩作战,大展身手吧!”叶三朗声道。
三柄剑把李隶三人围住,李隶暴喝一声,和站在门口的叶三缠斗在一起。
叶三节节败退,凤倾避开对面的攻击,持剑挡下李隶的所有攻击,对叶三道:“你去对付那个人。”
叶三点头,很快又卷入战斗。
幽怜将剑刺入对方心脏,见对方死透后,拔出剑后又去帮凤倾,两人一攻一守,李隶被逼得步步后退,渐渐败于下风。
叶三也解决掉了对手,见李隶背后没有防守,毫不犹豫地刺了过去,本以为会一击即中,可谁知李隶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他猛地转身,握住剑刃,将叶三拉了过去,朝着凤倾幽怜二人所在的方向用力一推,转身就要逃跑。
凤倾右臂被震得一痛,他左手飞快取出一枚飞针,笔直飞出——
李隶门刚拉开一半,就向前倒下,脑后一枚银针寒光闪闪,露出了半截针尾。
屏风被他砸到,高竖的烛台也被屏风砸的倒下,燃着的蜡烛滚落到窗边。
“这个祸害终于死了,任务可算是完成了。”叶三将剑收回剑鞘,万般感慨道。
叶三笑道:“这次任务完成,还要多亏了你们两个,我可要好好请你们——”喝一杯,三个字还没说完,一把匕首正中叶三后心,叶三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心口涌出的鲜血,失去意识将要倒在地上。
扔来匕首的正是方才与叶三打斗在一起的人,原来他竟是在装死,等待时机给他们致命一击。
幽怜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掷出,刀刃正中那人眉心。
火苗卷噬着窗幔,越烧越旺,半块墙面很快被火吞噬熏得发黑发焦。
幽怜震惊地看着烧起的大火,转头刚想提醒他们,看清凤倾的动作后安静沉默着。
凤倾扶着叶三为他查看伤势,看到伤口处变黑的血时,他眉头一皱,划破手指,将流出的血给叶三喂下,拔下匕首后,又取出随身带的瓷瓶给叶三上药。
凤倾将叶三背起来,解释道:“幽怜,匕首上有毒,叶三恐怕一时半会不会醒来,我们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置叶三。”
“好。”幽怜点头,待凤倾背着叶三离开后,才紧跟着离开。
冲破的火焰飞起,将一切席卷吞噬,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