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金色轿撵在内城绕了一圈,莫轻寒眉头微蹙,回想起方才的事情心中仍是感到不妥,他招了招手,风影便走到身侧,低声问道:“殿下有何事?”
莫轻寒眉头紧锁,吩咐道:“你即刻去找守城的禁卫,让他们将我们方才走过的地方——不,整个内城都搜索一遍,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将城中所有画师都找来,将师姐的画像张贴在城中各处,提供线索之人赏百金,将人安然无恙抓获者赏万金!”
“可是殿下,皇上那边?”风影有些迟疑。
莫轻寒冷声道:“皇上那边本宫自然会去解释,你只需要按吩咐去做即可。先生将你留在本宫身边,也是交代你一切听命行事吧!”
风影神色很快如常,行礼恭敬道:“是。”很快便转身离开了。
皇宫中,金碧辉煌的明成殿内,朱衣男子满面怒容,拍案而起,几案上的书卷拂了一地。
“荒唐!!”“可恶!!”
跪在地下的奴仆战战兢兢浑身颤抖:“殿下……”
朱衣男子用力握拳,以拳抵案,手臂和额头上青筋毕露,想到发生的事情,他心中愈加愤怒,嗵地一声砸在几案上,大怒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究竟是从何处找来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竟想乱我皇朝正统,王室血脉,其心可诛!简直罪无可赦!”
“殿下,奴才听说三殿……那个人是陛下年轻时出宫游玩,在春阁中与一女子春风一夜后才有的,陛下也不知情。”
冷玦恨怒道:“孽种!”
“不过是一下贱娼妓生的孩子,怎么配当父皇的孩子,将本宫和他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什么忍辱负重,潜藏多年,歼灭反贼,全部都是借口,父皇他怎么会这么糊涂,随便和那个野种相认?!”
“我要去找父皇!”
跪在地下的宫仆在听到二殿下说皇上糊涂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现在听到二殿下说要去找皇上说此事更是吓得心脏快要停了,急忙劝阻道:“殿下三思啊……”说着便扑上去抱着冷玦的腿死死不松手。
“你做什么?”冷玦脸色黑沉,明显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殿下,昨日陛下已经下令,若有人再对此事有异议,无论是当面奏请还是上折子请奏皆格杀勿论。”
跪在地上的奴才浑身颤抖,他现在还记得当时一位朝臣言辞恳切,劝陛下江山社稷为重,对让三皇子认祖归宗的事三思后行,陛下当即便变了脸色,耐着性子听那人说完,冷冷一笑,淡漠地吩咐将人拖下去杖毙,语气沉稳平常的如同谈论今日的天气如何一样。
冷玦停下脚步,面色不虞,反问道:“父皇竟然如此坚持?”
那奴才忙不失迭地点头。
冷玦沉着脸,几番思索,最终打消了去面见皇上的想法,收回脚步缓缓转身:“罢了,谁让本宫仁慈,就且让他多享受这皇子的身份一会儿,毕竟,以后要是下到十八层地狱可再没有这般好的待遇了。”
“殿下明智……”
*
暮色时分,侍卫抱着厚厚的纸张奔走在盛京城中,两人一组,一人举着火把,另一人迅速张贴下带着画像的告示。
不一会儿,带着赏金的告示已经贴满了半个盛京。
贴完一张告示,侍卫走后,一群人就出现将那半面墙紧紧围了起来。
“赏万两黄金!!”看完告示后一人顿时惊呼,倒吸了口凉气。
其他人也睁大了眼睛,很是不敢相信。
“若是找到画上这人那岂不是发了,岂不是以后都不用再受苦了!”另一人兴奋道。
“哪里只是以后,恐怕祖祖孙孙都能享福了。”
“……”
看到墙上张贴的文书,围在一起的人兴奋激烈地讨论,人群中,唯独一人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
天色全暗下时,程瑾从墙角站了起来,蹲下的时间太久,她的腿早已麻了,向前走了几步,双腿就几乎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去,她伸手扶着墙,很快稳住身体才没有摔倒。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完全不知道归身何处,该去何方,她本就是这盛京城的过客,如今家也没了,亲人没了,就像一只游荡的孤魂,孤苦伶仃,漂浮不定。
可她原本有温暖的家,相亲相爱的家人,温馨快乐的生活,可是,这一切都被一人毁去了,是她的错,被人欺骗受人蒙蔽,蠢得无可救药,亲手放走了那个残忍狡猾的凶手,如果莫轻寒是元凶,那她就是在凶手背后用力推了一把的推手。
如果如果……
她心中想了无数个如果,如果当日没有心软放走莫轻寒,今日还会不会是这个结局?
甚至更早的,如果莫轻寒中了蛇毒时她没有给他吸毒,没有背着他回去,那今日还会不会是这个结局?
可惜没有如果,一切都尘埃落定,再也没有改变的机会。
师父那时和她说,如果有一日他或其他人死了,让她不要伤心,因为这个世上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生命短暂,让她不要把时间都用在伤心上,可她根本做不到。
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