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罗清雾只是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语气平和的对红杏说道:“你这样对我,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爹娘吗?”
红杏显然没有被她这“窝囊”的态度震慑到,反而愈发过分的对罗清雾说道:“怕,当然怕,毕竟您才一回府,就容不下我们小姐,您简单动下嘴皮子,丞相就连我们小姐的面都不让夫人见了。”
听到红杏这话,罗清雾下意识回应:“你胡说什么,我回来后没有跟爹说不让娘去见谁。”她跟丞相爹根本没说上过几句话。
等等……小姐?
罗清雾记得,丞相和长宁郡主的五个孩子中只有她一个女儿,红杏说的“小姐”明显不是指她。
“你家‘小姐’是谁?”罗清雾忍不住问。
“自然是被您鸠占鹊巢的真正的相府千金,”红杏听到罗清雾问,越说越来劲,语气愤愤不平,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小姐自小被养在夫人膝下,从小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论才华,就算放在京都的世家贵女里不说拔得头筹,至少也是前三甲,哪里是你这个泥腿子能比的。”
“我们小姐跟夫人丞相的感情都很好,尤其夫人,一直把我们小姐捧在掌心。结果你一回来,丞相连小姐的面都不让夫人见了也不让小姐出门,甚至让府里的人改口称她为二小姐,你这鱼目不仅好意思替代珍珠,甚至连嫡长女的位置也要占。”
这下罗清雾听懂了,红杏指的“小姐”,是那个在她一出生就替代她相府千金身份的人,据说是那个偷换她的产婆的亲生女儿。
罗清雾虽不懂这些世家贵族后宅的弯弯绕绕,但是非对错她也是知道的,她也才十四岁,还是有一些孩子的心性,做不到事事忍让。
这丫鬟颠倒黑白的话让她因为生病本就敏感紧绷的神经一时间没绷住,罗清雾忍不住一巴掌打在了红杏的脸上。
跟细皮嫩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小姐比,罗清雾力气要大上许多,手也要粗糙很多,手心的茧比府里的一些下人都厚,打起人来自然也很疼。
红杏直接被罗清雾一巴掌抽懵在原地,她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罗清雾:“你……”
她第一次见这包子一样的小姑娘生气,红杏见罗清雾不卑不亢的说道:“我才是府里的亲生女儿,是你口里所谓的‘你家小姐’的亲生母亲换了我和她的身份,害我一出生就流落乡野跟爹娘骨肉分离。”
罗清雾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若不是侥幸被好心人所救,我早就死了。明明是你家小姐占了我的位置,是她鸠占鹊巢!”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清晰的脚步声,罗清雾转头一看,来者竟是自己的母亲。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她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错,只是罗清雾知晓母亲应是喜欢知书达理,温柔懂事的女儿,她刚才呵斥红杏的样子显然与这八个字背道而驰。
她怕给本就对自己不太满意的母亲留下更不好的印象。
红杏见长宁郡主来了,急忙扑通一下跪下:“求夫人给奴婢做主……”
长宁郡主看都没看红杏一眼,直接对身边的嬷嬷说:“把她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罗清雾有些惊讶,自从回府后,母亲对自己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今天这架势倒像是为自己出头。
然而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红杏刚被拖出去,长宁郡主就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罗清雾的脸上。
惩罚那个奴仆,只是因为在长宁郡主眼里尊卑有别,奴婢正面与主子起冲突,那是不敬之罪,自然该罚。
这一巴掌才是长宁郡主真正的态度。
“抢了你的位置?鸠占鹊巢?”长宁郡主肉眼可见的不悦:“谁允许你这么说雪融的?”
罗清雾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听到长宁郡主的话,她本来脑子就有些晕乎,刚又被红杏激怒情绪有些上头,她没有过多思考,心里油然而生的想法脱口而出:“是她的母亲害我和爹娘骨肉分离多年,我难道不应该怨恨吗?”
除了知道对方是那个把自己偷换出来且丢弃在乡野的产婆的女儿,罗清雾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代替她身份的罗雪融没有任何了解,自然也谈不上恨不恨的,毕竟是上一代人的恩怨,事情发生时两人都只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
罗清雾说的“怨恨”,其实指的是产婆偷换她的身份的事,但听在长宁郡主耳朵里,就是罗清雾在怨恨在她膝下长大的女儿罗雪融。
“就你这个样子也配怨恨雪融,你配吗?”长宁郡主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的斥责毫不留情:“你看看你自己,哪里像我的女儿?”
这几句话就跟刀子扎在了罗清雾身上,罗清雾心中苦涩,艰难的张口想要解释:“娘,我不是……”
“别叫我娘,”长宁郡主打断了她的话,对身边的嬷嬷说道:“刘嬷嬷,把罗清雾关到东边偏院的柴房去,找几个人看着,没经过我同意不准放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