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丞相派人去王家村接她开始,就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亲情存在,丞相府这些人看上的,从来都是她身上那点可怜的价值。
她对于丞相府来说,只是一个用于替嫁的工具,把她榨干之后又想让她去死。
连罗清雾的生身母亲长宁郡主那一点点的恻隐之心,都会立马被利益所完全覆盖,只剩对她扒皮拆骨的利欲熏心。
罗清雾想,自己和那些死在三皇子手下的可怜亡魂又有什么区别?
痛苦到极致,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咬住了自己的手,牙齿戳破了手指,血缓缓的流了下来。
罗清雾麻木的往回走,她未同王府众人告别,便上了成王府的马车。
还未启程,便被罗雪融拦住。
罗清雾撩开帘子,看到罗雪融笑着对自己说:“姐姐,下个月父亲寿宴,母亲已派人给王府送去请柬,这段时间你要养好身体,妹妹在府中等着你过来。”
罗雪融明明刚刚还在谋划怎么让她死,如今却能这样坦然的邀请她去父亲的寿宴,罗清雾觉得既震惊又恶心。
这京城身居高位的达官贵族们,就是这样狠毒又虚伪的吗?
“知道了,”罗清雾还是维持住了最后一丝体面:“听说母亲已经歇下了,我就不去叨扰了。”
可能是丞相府亲自送去的请柬起了作用,三皇子在罗清雾回府到寿宴开始前的这段时间,没有再对着罗清雾发疯。
罗清雾这半个多月却经常梦见一些很奇怪的景象,每天都只能梦到相同场景下的一些零星的碎片。
但这半个多月的梦拼凑在一起,居然是一个献祭魂魄招鬼使实现心愿的邪术。
不过罗清雾当时没太当回事,只当是无用噩梦了。
丞相罗信的寿宴,罗清雾隐约猜到会是个鸿门宴,但是她不得不去。
因为是丞相的女儿女婿,罗清雾不得不坐在三皇子的旁边,所以她压根吃不下什么,喝了点热汤她就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宴席。
虽然对丞相府也没有任何留恋,但她还是习惯性去了自己的院子。
刚到离院门还有不少距离的位置,她突然知道了罗雪融的“计划”是什么。
她看到了王生。
罗雪融想利用她与王生的“旧情”做文章,让三皇子恼羞成怒对她动手。
难怪他们进府时带的随从都被扣下,为的是不让唯一能在三皇子盛怒时安抚住他的吉文跟着进来。
跟着罗清雾的丫鬟是罗雪融院子里的梨儿,看到罗清雾突然停住了脚步,忙低声催道:“王妃赶紧回院子里休息吧,今日府中宾客多,万一有男客冲撞了你就不好了。”
罗清雾道:“我的镯子落宴席上了,梨儿帮我去拿下吧。”
“镯子而已,”梨儿轻推罗清雾:“待会儿让王爷拿过来便好。”
“我不戴那个镯子休息不好的,”罗清雾开始往回走:“那我自己去拿吧。”
梨儿忙拦住她:“奴婢去拿,王妃还是回院子里吧。”
罗清雾趁梨儿离开,赶紧向王生跑去,在距离对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其实也才一年多未见,罗清雾却觉得王生变了很多,上一回道别时对方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却完全褪去了少年气,甚至有些沧桑,他的模样对她来说居然已经非常陌生了。
王生抬起头,看到罗清雾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忽地道:“小雾,你瘦了很多,是不是过得不好?”
罗清雾看到王生脸色有些绯红,说的话也不对劲,她已经嫁人了,以王生的性格,清醒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这样唤她。
“王……侍郎,你稍微保持些清醒听我说,”罗清雾知道时间紧迫,无法同对方叙旧,忙进入正题:“有人想置你我二人于死地,你我应该是中计了,你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在此处逗留,更不要进前方的院子。”
她这话一出,王生的眼神立刻清明了些,他拿出放在上衣袖口处的匕首,干脆利落地划破自己的手,同罗清雾拱手道:“王妃请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