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让车夫快马加鞭的回成王府,他在路上一直沉默,进府后就将罗清雾拉进了祠堂。
那祠堂里供奉着的牌位是三皇子的母妃徐才人。
据说徐才人是青楼歌妓出身,曾经还是这临安城最有名的花魁,所以即便皇帝一直很宠爱她,但她直到死位分都不高,甚至在她死后都没让她入皇陵。
徐才人被葬在了离三皇子府一公里外的后山,而三皇子在自己的府邸给她修了一座祠堂。
三皇子一进门,就狠狠地把罗清雾摔在了地上,她这一摔,导致旁边的烛台倒下,险些将她砸晕过去。
她伸手想扶着旁边的案桌起来,没站稳直直往桌角摔去,忽感脸上刺痛,竟是被划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三皇子看着一身狼狈满脸血的罗清雾,突然笑了起来:“丞相之女,跟雀台的那些贱婢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鞭子又抽在了罗清雾身上,三皇子阴恻恻的道:“我问你,你是不是也跟罗雪融一样想要勾引太子,然后一起来对付本王?”
“我没有”,罗清雾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捂着肚子虚弱的说道:“今日只是恰好遇到,太子殿下心善帮了我。”
“心善,你的意思是本王心如蛇蝎?”
“那本王确实是心如蛇蝎,”三皇子抓住罗清雾的头发逼迫她面朝着自己:“但本王再怎么样也是你拜过堂的夫君,你不管是生是死都是我成王府的人。”
“还有你这脸也彻底毁了,”三皇子癫狂地笑起来:“皇兄看到你这样子,也只会觉得倒胃口。”
罗清雾看着眼前这个疯子,突然笑了起来。
三皇子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罗清雾抓住三皇子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她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三皇子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胆小怯懦又没脾气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靠本能一时没挣脱开,于是他伸手去拿身后的烛台,用力往罗清雾身上砸去。
罗清雾顿时头晕目眩,也因为后脑勺处的疼痛脱了力,终是松了口。
她垂下头,一眼就看到身下流出的大滩鲜血。
这不知该不该留下的孩子,终究还是就这样离去了。
但罗清雾已然痛到麻木,生不出太多情绪了,只愣愣的看着地面。
三皇子捂着被咬掉一小块皮肉的手,大喊道:“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
罗清雾此时意识已经开始慢慢消散,因为生理性疼痛而流下的泪水也已流尽。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曾出现在她梦中的声音——
“你恨吗?”
“你想要伤害你的人都万劫不复吗?”
“只要你献上精魄。”
“做鬼使大人的奴。”
她也不知被三皇子折磨了多久,只隐约记得最后对方强行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粒药。
强迫她吞下后,三皇子附在她耳边说:“放心,你还有用,本王暂时不会让你死,但你这么不听话,本王定会让你终身不见天生,永远在这成王府受折磨。”
罗清雾醒来时听到有人在喊她。
“姐姐,姐姐……”
她意识尚未回笼,看到罗雪融的脸时,差点以为还是刚回丞相府的时候。
那次她被长宁郡主关禁闭,是罗雪融对她伸出了援手,成了丞相府里第一个给过她温暖的人。
意识和记忆很快清醒过来,罗清雾扶着地板往后退了些,警惕的看着假惺惺的罗雪融。
罗雪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带着些许笑意说道:“看来姐姐什么都知道了,不过妹妹也没打算继续装下去了。”
“我来呢,”罗雪融摸了摸旁边的两个木匣:“是有东西要送给姐姐。”
罗清雾的目光落在了那木匣上:“这是什么?”
罗雪融:“姐姐如今已经成了成王妃,早已不是那贫贱的农女,不知你可还记得你在乡野生活时的养父和祖母?”
望着那木匣子,结合罗雪融的话,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罗清雾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抓住了罗雪融的衣袖:“你把他们怎么了?”
“我一闺阁女子,能做什么?”罗雪融抽出被罗清雾抓住的衣袖,眼神有些嫌恶的拍了拍,语气仍是平静的:“不过他们确实死了,我是来给姐姐送他们的骨灰和遗物的。”
捕捉到罗清雾眼里的痛苦和悲愤,罗雪融像是突然来了兴致,道:“姐姐你猜他们是怎么死的?”
“被父亲派人活活溺死的,溺死后又烧成了灰,”罗雪融托着自己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就在你被接回来的第二天。”
“为什么?”罗清雾打开那两个盒子,里面确实装着骨灰以及养父祖母生前用过的东西,她颤抖着声音质问:“他们与丞相府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要了他们的性命?”
“父亲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罗雪融用高高在上的语气,不屑道:“不过两个乡野贱/民而已,也就只有姐姐会这样在意,也难怪父亲觉得姐姐不堪大用。”
“乡野贱/民?”罗清雾反问道:“我记得你的生母也只是一个从民间找来的产婆,你身上流着她的血,那你又是什么?”
此话一出,却直接撕裂了罗雪融脸上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