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开始缓缓陈述那段过往。

“桑桑你应该知道，虽然谢玄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没办法跟你直接沟通的，但对外界还是有一些感知力的。”

“谢玄确实守信用，那天我隐约看到，的确是他用问心打开了两个世界之间的结界。”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方天地，就是两个世界连接之处，也是它们唯一重合的地方。”

“也就是说，”秦筱琢磨了一下，问系统:“想要穿梭于这两个不同的世界，就必须经过这里吗？”

“是这样，”系统继续回忆道:“桑桑你应该还记得吧，你魂魄离体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问心吸食了不少精魄。”

“我记得。”秦筱点头。

“问心吸食了足够的精魄，又离开了谢玄太长时间，短时间内谢玄估计是来不及再次驯化它的，问心也不会太听话，所以要想及时用问心打开两个世界之间的结界，只能用足够的灵力去强行催动。”

“也不知道谢玄用了什么方法，短时间内提升了那么多灵力，估计不是什么正常的法子，歪门邪道的可能性非常大，反正在他催动问心的过程中，我能感觉到他受到了很严重的反噬。”

静静聆听着的秦筱脸色变了。

系统并未察觉秦筱的异样，它还在诉说着那段回忆:“我当时好担心桑桑你过不了那座桥，桥下聚集着无数罪孽深重的妖魔鬼怪的冤魂，阴气非常重，也只有谢玄能帮你抵挡住那些冲天的怨气，让你的魂魄免遭侵蚀。”

听到这里，秦筱的情绪波动得厉害，指甲几乎都要掐进手心的肉里，她低着头，痛苦的想，谢玄果然是因为自己才受了那么重的伤……

系统这时候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谢玄这人实在有些变态。”

秦筱没理解它这话:“什么意思？”

“他送你渡了这桥后，你的灵魂离开了这个世界的躯壳，顺利前往了另一个世界，本系统没法跟着你的灵魂离开，所以从你的识海里被挤了出来，就跟你的肉身一起被滞留在了这里，”说到这里，系统还是有些后怕，猫尾巴都竖了起来，它说:“谢玄当时伤得那么严重，居然还能硬撑着要了本系统的小命。”

秦筱吃惊道:“他杀了你？”

“差一点点啦，”系统告状说:“但是他真的威胁我了，还放出了他像魔鬼一样的真身吓唬我，逼着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坦白了才勉强饶了我的小命。”

“桑桑，”系统哀怨的叫了声秦筱的小名，同时起身跳进了她的怀里，抬起猫头问道:“你凡尘夙愿已了，子世界的因果也已斩断，想不想就地成神？”

“啊？”秦筱第一反应是系统在跟她开玩笑。

“你的任务奖励啊，”系统接下来的话并不像开玩笑，它说得很认真:“你其实本来就是这个主世界的人，只是你降生时刚好遇上问心降世，你被问心影响，魂魄因此被分解。”

“你的大半魂魄都流到了子世界，只有少许去了本来该去的地方，也因为这层缘分，你被天道选中，成为助鬼王历劫的那个人，也借此契机回到了你原来的身体。”

“你的意思是，”秦筱艰难的消化掉这颠覆了她的世界观的信息量:“其实我本来就应该是楚姮，而不是占用了楚姮的身体？”

“也可以这么说，当然你想做秦筱也可以，”系统的语气轻快了起来:“成神之后你可以选择成为任何人，想去体验子世界谁的人生都可以去体验，什么大明星啊亿万富翁国王啊公主啊应有尽有，玩累了直接抹除子世界对你的记忆就可以。”

“就比如说现在你不做秦筱了，那秦筱这个人的一切也会在子世界被抹除，你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活着，不受任何束缚，天道都不能拿你如何。”

秦筱脸色没什么变化，系统也看不出来自己抛出的条件有没有吸引到她，突然问:“那楚姮呢？”

“楚姮的一切倒是抹除不了的，不管你选不选择继续做楚姮，毕竟你和鬼王的关系很特殊嘛，天道现在也抹不了鬼王的记忆啊。”

“我不想成神，”秦筱轻声问道:“任务奖励我可以选别的吗？”

“就知道你早就陷进去了，”系统恨铁不成钢的从秦筱怀里跳了出来，没好气的问:“你是想回到谢玄身边吧？”

“我想要回家嘛，从过去到现在，我一直想要的，都是回家，”秦筱摸了摸系统毛茸茸的脑袋，轻笑着说:“我已经陪伴着子世界的家人过完了一生，结束了那个世界的因果，我现在想要的，也只有回到我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了。”

“可是那你就永远只能留在这个主世界了，而且你要是选择了谢玄，”系统不死心的继续劝说:“就等于选择了地府，久而久之你就会和谢玄一样，成为地府的一部分，你就再没有机会成神，甚至不能在人间停留太长时间。”

“你真的想好了吗？”系统问她。

秦筱没有任何犹豫:“我想好了。”

“好吧，”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系统也早已对秦筱的选择有预感，也勉强提前做好了心里建设，它说:“之前谢玄为了送安儿去见你，已经将这桥下的怨气洗涤干净了，所以你可以直接走过这座桥，到达你想要去的地方。”

秦筱闻言，便往桥的方向走了几步，紧接着又回过头，看向系统:“那你呢系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系统趴在地上，懒洋洋的说:“等下一个有缘人吧。”

秦筱看了眼不远处的桥头，接着往系统的方向走了几步，她蹲下身体，将橘猫模样的系统抱在了怀里。

系统的身体猝不及防的悬空，吓了一跳，它看向秦筱:“你做什么呢桑桑？”

“其实和你分别的这几十年，我经常会想起你。”

毕竟也算是在异世界相依为命了十几年，说没有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系统听秦筱这么说，“嗯”了一声，道:“但是你离开的时间太久了。”

这机械化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些抱怨。

“对不起啊，”秦筱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桥头，收回视线后对系统说:“统统，你愿不愿意提前退休，跟我一起走？”

怀里橘猫没有说话，秦筱叹了口气，又将软乎乎毛茸茸的系统放在了地上。

“走过那座桥，我是不是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你了啊系统？”

秦筱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伤感，系统只小声回了一句:“这也说不一定吧。”

秦筱没听清，“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