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絮3.0 mini蜜月法国特别篇(下)
假期第三天,早上五点三十九分。
赤井秀一在睡袋里翻了个身,意识先于身体苏醒,随即被帐篷外的寒意劝退了起床的念头。
走出这顶帐篷和进冰箱没有区别,唯一区别大概是冰箱里没有琴酒。
寒冷的气候总会让人本能地渴望温暖。比如睡袋,比如热饮,再比如爱人的体温。
赤井秀一选择了后者。
他连带着睡袋,像一条大型毛虫一样往琴酒那边蛄蛹。蛄蛹了两下,觉得姿势不太舒服,又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蛄蛹。
琴酒还没醒。可能是这两天确实累到了,他睡得格外沉,连旁边这只大型毛虫的持续蠕动都没能打扰到他。
赤井秀一当了五分钟蛄蛹者,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位置,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打算再赖一会儿。
但睡意这种东西,一旦醒了就很难再续上。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越躺越清醒,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掀开睡袋,开始穿衣服。
穿好衣服,拉开帐篷拉链的那一瞬间,冷风扑面而来,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迅速把拉链拉上,确保琴酒不会被冷风灌到,然后转身走出了石屋。
然后对上了一张大马脸。
红棕色的大马正站在石屋门口,脑袋探向屋里张望,见他出来,立刻走上前,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赤井秀一抬手去摸它的头,大马却一偏脑袋,避开了。
赤井秀一:?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另外两匹马正悠闲地低头啃着草,吃得心无旁骛。只有这匹红棕色的站在屋前,一动不动,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懂了。
饿了。不想费劲啃草地,等着人投喂。
他学着琴酒的样子,拌好草料,又打了一桶水供它们饮用,红棕色大马立刻埋头开吃,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赤井秀一:……行,用完就扔是吧。
天色还带着点蓝调,草叶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不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鸟叫。天边泛起微光,太阳正卡在山脊线上准备营业,整片山脉都在苏醒。
赤井秀一去拿洗漱用品的时候,琴酒也醒了,正在穿衣服。两分钟后,两人一起蹲在溪边刷牙。
阳光终于翻过山头,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溪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光,远处的雪峰被染上一层暖金色。山风轻拂,鸟鸣清脆,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
如果忽略两人满嘴牙膏沫子,表情肃穆地刷牙的话。
唯美画面,毁于一旦。
早饭照例是没滋没味的速食食品。赤井秀一机械地往嘴里塞麦片,眼神放空,脑海里自动开始循环播放昨天中午那顿滋滋冒油的烤鱼烤兔子。
琴酒瞥了他一眼:“想吃兔子?”
赤井秀一抬起头,丢给他一个“你说呢”的幽怨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中午再打猎?”
赤井秀一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假的。”琴酒面无表情地戳破他,“护林员可能还在找我们。”
赤井秀一:“……”
“中午能到GR5徒步线附近,那边补给点多一些,能吃点法式简餐。”
赤井秀一顿时觉得嘴里的干粮更难以下咽了。
吃完饭,拆帐篷,打包,三匹马重新上鞍,继续赶路。
相较于昨天一路上的鸡飞狗跳,今天的行程就顺利多了。
……也许吧。
越往北走,绿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碎石滩,被草甸切割成一块一块。时不时有溪流穿插其间,在碎石滩上冲刷出碧蓝的小湖泊。
远处,巍峨的山峦层层叠叠,峰顶缀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那就是勃朗峰了。
也是这两个法外狂徒,一路骑马穿越阿尔卑斯山的目的地。
——
GR5徒步线旁,某家牧民自营山间小店。
今天对于老莫拉尔来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大儿子赶着牛羊去草场了,妻子在屋后的作坊里熬制博弗尔奶酪,浓郁的奶香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小儿子和小女儿要七月份才放暑假,到时候旅游旺季上山来帮忙,再往后就得请弟弟一家上山才能忙得过来。
六月下旬,是这片山林最后的淡季。
老莫拉尔坐在柜台前翻着账本,眉头越皱越紧。今年六月的旅客比往年少了一些,营业额也跟着缩水了两成。家里的大白熊犬又刚下了一窝幼崽,八只,张嘴就要吃,狗粮钱如流水。
老莫拉尔叹了口气,合上账本。
今年真是活儿一点没少干,钱一点没多赚。这难道就是欧洲的经济下行吗?
正想着,木屋外响起了马蹄声。老莫拉尔抬头往门外看去,只能看见几条粗壮的马腿,稳稳当当地驻足在木屋门口。
老莫拉尔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年头还有骑马赶路的?可真少见。
他放下笔,撩开帘子走出去。先注意到的是三匹诺里克马——体型魁梧,毛色油亮,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一看就不是凡品。老莫拉尔在阿尔卑斯山待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好马不少,但这样的品相,说实话,赛级纯种也未必比得上。
然后他才注意到马背上的两个人。
两人翻身下马,老莫拉尔这才看清他们的全貌。目测身高都一米九往上,长相都是冷峻那一挂的,一个银发,一个黑发,而且都留着长发。银发那个面无表情,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老莫拉尔后脖颈莫名一凉,总觉得这人像是来收保护费的。
不过老莫拉尔也没有太过在意。山里人,见的人多了,什么样的怪人都见过。他径直带着两人到了后院。后院的栓马环是嵌进石墙的煅铁环,锈迹渗进墙体,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但栓缰绳的地方倒是被磨得发亮,显然没少被使用。
三匹身价不菲的诺里克马被依次栓好。银发男人扫了一眼马槽,又开口让老莫拉尔添些谷物草料和水。
老莫拉尔应了一声,心里默默把“收保护费的”改成了“有钱人家的少爷”。
做完这些,两人才一前一后进了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木桌擦得锃亮,窗台上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天竺葵,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带着一种山间小店特有的慵懒氛围。两人要了两杯当地精酿啤酒、两份芝士焗土豆和法棍配香肠。
啤酒先上来,老莫拉尔转身进了后厨备餐。两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紧绷的肌肉才算真正松弛下来。
赤井秀一揉了揉后腰,脸皱成一团
:"我以为来法国度假,带够欧元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结果呢?两天就遇到一家店,欧元根本花不出去,苦一点没少吃。"
琴酒环视一圈这家充满松木和奶酪气味的小店,语气漫不经心:"那说明欧元花得还不够。如果出发之前雇一个向导,能少走很多弯路。"
赤井秀一闻言,整个人蔫巴巴地趴到桌上,闷声说:"那还是算了。谁出来约会带向导啊?又不是野外生存真人秀。"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这约会也够累的。"
琴酒的目光落在他揉腰的手上,他知道新手长时间骑马对腰部的劳损确实不可避免。但有些恶趣味一旦上头,是压不住的。
腰疼?"他端起啤酒抿了一口,"才骑了半天马就不行了?那你今天晚上还能……"
话没说完,刚刚还蔫得像霜打茄子的黑豹瞬间弹了起来:"我可以!"
果然。男人不能说不行。哪怕死了,成鬼了,也要从坟里诈尸爬出来大喊一声"我可以!"
琴酒嘴角比AK还难压。太有意思了,一句话就能满血复活。
日常嘴皮子锻炼结束,琴酒回归正题:"不过这可能是我们能遇到的唯一一个花欧元的地方。可以在这里扫货,毕竟到霞慕尼小镇就全是小商品批发零售了,没什么正经特产。"
赤井秀一也打量了一下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干花茶包、手工果酱和熏肉,挑了挑眉:"你是说,在这里采购土特产带回去当伴手礼?"
琴酒颔首:"嗯。除了寄回波士顿的和自用的,还要给贝尔摩德和伏特加额外准备一份。"
赤井秀一秒懂。他们借了那位女士的马,如果没点表示,那位女士绝对会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来自母亲的血脉压制。
至于伏特加——那是掌管他们内裤的神,员工福利要是不到位,伏特加一旦跑路,他们的内裤就得永远躺在那个洗衣篮里长蘑菇。
这是非常严肃的后勤保障问题,要慎重。
这边两人还在低声讨论买什么伴手礼,老莫拉尔已经端着香肠和法棍走过来了。
"二位稍等,奶酪焗土豆还得二十分钟。"
赤井秀一趁机叫住老莫拉尔,操着一口炸鱼薯条味儿的法语,向他打听当地的特产。老莫拉尔听了两秒,欲言又止,表情微妙,但大概还是听懂了。
这塑料法语听得琴酒直想扶额。虽然他自己的法语也半斤八两,但怎么着也比赤井秀一强点……吧。
事实证明,赤井秀一的口音虽然塑料,但他法语其实还行。老莫拉尔听习惯了之后也热情起来,滔滔不绝地给他们介绍起当地土特产。
琴酒静静听他们交谈,顺手拿起自己面前还热乎的法棍咬了一口。香肠很普通,超市货的水平,倒是配的奶酪确实不错——奶香浓郁,熟成度刚好,咸鲜里带着一点坚果的回甘。
琴酒难得也开口了:"这个奶酪是?"
老莫拉尔愣了一下,笑起来:"家里自己做的。怎么样,是不是比外面卖的好吃?"
琴酒:"有出售的吗?"
老莫拉尔:"有的有的,店里有熟成好的,要多少我一会儿帮你们打包。"
赤井秀一经他提醒才想起来吃饭。咬了一口法棍配奶酪,不得不说,确实香。
"这个香肠也是自己做的?"
"哪能啊,"老莫拉尔摆了摆手,随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对着法国那套抽象的农业法条就是一顿输出,"私人不能宰杀和出售牲畜,这个是上次进的货……真想让那些巴黎的政客自己试试从事生产工作,看看会不会被自己定的法条噎死。"
赤井秀一耐心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或者转头和琴酒低声交谈几句。
"特产好多,要不各来一点?放得下吗?"
"放得下,驮马背上空间足够。"琴酒顿了顿,看了一眼货架上的奶酪,"这个奶酪可以多买点,不过放马背上容易碎,最好走快递。"
(驮马在门外打了个响鼻: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拿我当货车使!)
"真难得,居然有能让你高看一眼的奶酪。"赤井秀一语气里带了点调侃。
琴酒:"这个奶酪的熟成时间绝对超过八个月,用来抹面包或者拌意大利面都不错。难道你不吃?"
"吃。"赤井秀一理直气壮,"那多买点,反正你做饭。"
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宠溺的笑:"放心,我现金带得足够,随便花。"
琴酒:"……"
琴酒给了他一个嫌弃的表情。
听到老莫拉尔介绍山金车软膏的时候,琴酒的视线又飘向了赤井秀一的腰。这个软膏活血化瘀,对骑马后的肌肉劳损应该有用。
赤井秀一警觉地转过头:"喂,你看哪呢?"
琴酒面不改色:"没什么。这个软膏对你屁股好,准备买点。"
赤井秀一心虚地瞟了一眼老莫拉尔,确认对方没听懂之后,转头瞪他:"……这是在外面,你收敛一点啊!"
琴酒淡定地又咬了一口法棍:"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欲拒还迎。"
赤井秀一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难道不是你在暗示我什么吗?欲求不满的是你才对吧。"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一瞬间火花四溅,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个滔滔不绝的店老板,两人差点当场切磋,就地大do特do起来。
"叮——"
烤箱响了。老莫拉尔这才发现自己聊嗨了,不好意思地笑着站起来,去后厨取芝士焗土豆。
两份热腾腾的端上桌,老莫拉尔说了句"慢用",识趣地退回柜台去了。
两人暂时休战。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琴酒尝了一口焗土豆。瑞布罗申软奶酪的奶香味浓厚醇正,拉丝绵长,和土豆融合得恰到好处。非常符合他的俄国胃。
至于赤井秀一——英国人不挑食,毕竟吃仰望星空派长大的家伙,没有资格对食物挑三拣四。
他埋头猛吃,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
吃完一顿相当不错的法式简餐,琴酒跟着老莫拉尔去挑选伴手礼。赤井秀一本来该跟过去凑个热闹,但他像是瞥见了什么更感兴趣的东西,径直往门口走去了。
这边,老莫拉尔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奶酪小刀,殷勤地问道:"客人,需要多少奶酪?"
琴酒看着货架,若有所思:"先来十公斤。"
老莫拉尔手里的刀已经对准了一小块削好皮的奶酪,正准备下刀。
"好的,客人,十公……"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刀尖僵在半空,缓缓抬起头,"多……多少?"
老莫拉尔的表情管理逐渐失控。十公斤?这种大单子一年也遇不上两回,除非是山下的餐馆来采购,游客最多带一两公斤回去意思意思。十公斤——这是准备把奶酪当饭吃吗?还是准备在山里开个奶酪派对?老莫拉尔看琴酒的眼神逐渐带上了看傻子的意味。
"十公斤?"他苦口婆心地试图把这个迷途的羔羊拉回正道,"您确定要这么多吗?要不再考虑考虑?博福尔是硬质奶酪,消耗速度很慢的……"
琴酒似是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十公斤,打包带走。”
老莫拉尔见劝不动,叹了口气,默默放下小刀,转身从架子上直接抱下一整轮熟成好的奶酪。
"好吧。"他一边掂量一边说,"这一轮是十一公斤,削掉外皮,可食用部分刚好十公斤。"
琴酒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别处,继续报菜名:"还有野花蜂蜜两瓶,干菌三袋,果酱——树莓的和黑莓的各两瓶……"
老莫拉尔机械地听着,机械地从货架上取下各种东西,眼看着收银台上的数字朝着五百欧大关稳步迈进,心里盘算着,这一单抵得上他一周的营业额了。
采购还在继续。琴酒把视线投向了酒水区,那架势像是来进货的。
"这个精酿啤酒来一打,野覆盆子和山樱桃白兰地各两瓶,还有苹果利口酒……"
老莫拉尔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过渡到平静,再过渡到彻底的麻木。
这位客人是准备把他的货架搬空吗?
"对了,"琴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山金车软膏来一打。暂时就这些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清单,又抬头看了一眼琴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骑马这么需要活血化瘀吗?这屁股是有多疼……
老莫拉尔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去后屋叫来了刚把鲜奶酪压进模具的莫拉尔夫人帮忙打包。这位夫人看到客人买这么多,也是惊呆了一瞬——但她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镇定,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一边打包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这一单的利润,嘴角逐渐浮现出满意的微笑。
琴酒这才发现赤井秀一没跟过来。他在店里环视一圈,店里没有那个黑发男人的影子。走到门口一看——好家伙,赤井秀一蹲在门外台阶上,正rua着一只小白狗子rua得不亦乐乎。
琴酒走过去:"在干嘛?东西买好了,你还有什么要买的?"
赤井秀一不太好意思地抬起头,先是看了看琴酒,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软成一团的小白毛球,然后再抬头看琴酒。
"这个嘛……"
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琴酒:……
喂,不是吧……
才几分钟没看住,这家伙就盯上别人家的牧羊犬幼崽了?!
琴酒低头打量了一下那只小白狗子。一身雪白的长毛被rua得乱七八糟,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乌黑发亮,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显然是被rua得相当开心。不过那粗壮的四肢和又厚又大的爪垫出卖了它——这是大型犬,甚至是巨型犬,将来体重能飙到五六十公斤的主。
琴酒的吐槽欲在胸腔里翻涌。
谁家度蜜月中途还顺手买条狗的?这日子还不够鸡飞狗跳吗?这下可好,真有"狗"了,以后怕是要鸡飞狗跳到天上去。
琴酒:"不行。接下来还有行程,没工夫再养一只狗,而且——"
赤井秀一立刻换了个角度进攻:"你不觉得它特别适合那位女士的庄园吗?"
琴酒到嘴边的话卡住了。他当然明白赤井在打什么算盘——他打算把小狗当作谢礼送给那位女士。
"可是……"
"没有可是。"赤井秀一打断了他,双手捧着小狗直接怼到琴酒面前,来了一记绝杀,"你看着它的眼睛,你真的忍心拒绝它吗?"
琴酒:"??_??"
小狗:"(●??●)"
琴酒:"……"
沉默了三秒。琴酒伸手把小狗接了过来,掂了掂分量——小家伙至少八公斤,快赶上他们家的胖猫缅因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算账的老莫拉尔,语气平静地询问价格:"这个,多少钱?"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愣住了。
不是?你真香得也太快了吧??
老莫拉尔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这个……这个得看品相……雌性Patou的话……"老莫拉尔的声音都在抖。
琴酒:"七百欧。"
老莫拉尔赶紧摆手:"这不是钱的问题……"
琴酒:"八百欧。"
老莫拉尔:"停!客人!我是说——这一窝帕图有八只,您可以先挑一挑……"
两人便抱着小狗,跟着老莫拉尔去了另一个房间。老莫拉尔推开一扇木门,一开门,七个白团子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大白熊犬作为牧场护卫犬,即使是小崽子,警惕的本能已经上线了。好几只小狗闻到陌生气息都站住不动了,歪着脑袋打量这两个人类——其中一只甚至发出了“汪呜”的声音,试图表现出"我很凶"的气场。
可惜它还是个幼崽,凶萌凶萌的。
两人挑了一圈,最终还是挑了最开始抱着那只——壮实、亲人、被rua的时候会主动翻肚皮,一看就是八只里性格最好的。
老莫拉尔知道劝不住,还是准备给他们打个预防针:"这只骨架是大,就是太温和了,将来怕是看不了羊,搞不好还得被狼欺负。您要是想要护卫犬,那边那只比较凶——"
赤井秀一乐了:"没事,没有羊需要它管。它只需要和庄园里的动物好好相处。"
最后,小白狗子以八百欧成交,加上一大堆土特产,购物花销直接破了1500欧,几乎持平了老莫拉尔一个月的营业额。老莫拉尔帮他们把东西装好绑上马背,打包费一分没收,还送了一个藤条编织的驮篮和一个羊皮袋。
大块的奶酪不好随身带,琴酒托老莫拉尔下次下山时带去快递站,直接快递到布里扬松的庄园,那边有人签收转寄。
小白狗子被塞进了驮篮,垫上了羊皮袋,跟着他们一块儿上了路。
老莫拉尔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男人骑着马、驮着一堆物资、带着一只小白狗子渐行渐远,像看两个从城里来的、脑子不太正常的大傻子。他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准备和妻子分享今天这离谱的见闻。
远处山坡上,一只威风凛凛的雌性大白熊犬矗立在山岩上,山风吹动它白色的长毛,像极了这座山的守护神。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目送他们远去。
——
离开那户农家升起的最后一缕炊烟,周遭又只剩下了阿尔卑斯山的寂静。
这家牧民小屋距离霞慕尼的直线距离是18公里。但很显然,有些高山垭口马过不去,他们只能绕路走古牧道,多绕了将近一半的路程。两人花了六个小时,走完了最后的二十九公里。
中途,驮篮里的小白熊睡醒了,开始"呜呜呜"地叫唤,奶声奶气地抗议。赤井秀一赶紧把它从驮篮里抱出来,试图把它放到地上,让它跟着跑两圈,消耗一下电量。
小白狗子却极不给面子,四脚朝天往地上一趴,哼哼唧唧地耍赖,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琴酒判断它应该是饿了。他从驮马背上取下气炉和小锅,用买狗子时老板附赠的羊奶粉和幼犬奶糕,给这小祖宗热了一顿幼犬餐。
果然,饱餐一顿后的小白熊犬伸了个懒腰,在赤井秀一怀里耍了一会儿赖,便再次沉沉睡去。
赤井秀一轻手轻脚地把它放回铺着厚羊皮的驮篮,盖好帆布,长舒一口气:“看来带小狗和小孩子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都是喂饱了就睡的吞金兽。”
琴酒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看来你很有经验?”
“算是吧。”赤井秀一漫不经心地撩了下被风吹乱的长发,开始回忆自己那堪称硬核的家庭分工,“我弟基本上算是被我和我爸联手带大的。”
据赤井秀一那个常年处于高危职业状态的父亲哭诉,当年玛丽女士第一次当妈时简直是灾难现场。她与同样是新手上路的赤井务武组成了“菜鸟联盟”,一起抚育当时还在襁褓里的赤井秀一,最终达成了1+1<1的惊人战绩。
于是在被上级强制休满两个月的产假后,玛丽女士光速回归职场,临走前甚至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剩下的产假额度顺理成章地转交给了丈夫,赤井务武被迫开启了全职奶爸的副本。
等到弟弟出生时,赤井秀一已经六岁了。他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充当免费劳动力搭把手照顾弟弟,而玛丽女士依旧雷打不动地在产后能工作的第一时间奔赴工作岗位,再次将育儿的重担丢给了家里的男人们。
不得不说,一位成功的女特工背后,通常总有几个为了解决后勤问题而默默头疼的男人。
赤井秀一正沉浸在对强悍母亲的敬畏中,琴酒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脑回路跳跃了一下,脱口而出:“那我以后就不用担心孩子的看护问题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琴酒试图把话咽回去,但没有撤回功能,只能强行维持着面无表情,试图用气场掩盖失言。
赤井秀一随即反应过来,勾起嘴角笑了:“亲爱的,少开这种玩笑。我要是真有这功能,以咱俩目前的‘业务频率’,我三十岁之前就能给你生两个。”
琴酒在顺水推舟和反驳之间,果断选择了调戏:“那看来我们还得继续努力。毕竟你到现在还没怀上。”
饶是赤井秀一脸皮再厚,此刻耳根也有些发烫:“我又没有那个器官……”
琴酒一脸严谨地打断了他,语重心长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从今晚开始,为了组织的人口增长,我们必须加倍努力。”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敏锐地察觉到,只要顺着这个“人类增殖计划”聊下去,自己不仅占不到便宜,还会越来越被动。于是他立刻换了套逻辑进行反击:
“加倍努力可以,但生孩子就算了。”他指了指两人,痛心疾首地总结,“以我们俩的生活技能水平,真要有了孩子,那不是养娃,那是给伏特加增加额外的KPI。”
琴酒:"……"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两人就这样一路斗嘴调侃,直到抵达霞慕尼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在酒店放下行李,安顿好狗子和马匹,时间已经滑到了七点半。
两位刚在野外啃了两天速食食品的人类高质量男性,终于饥肠辘辘地冲进了镇上的餐厅,准备用人类文明的食物填补胃里的空洞。
赤井秀一以为,他们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但很显然,这家餐厅的奶酪是工厂货,芝士锅只能算平庸,浓是浓了,香却不够正。
他额外要了一份炭烤牛排和一条鳟鱼。琴酒则要了一份土豆炖牛肉。
等他们终于吃饱喝足,已经是八点半了。
太阳西斜,暖黄的光晕落在勃朗峰的雪线上,给那座巍峨的的白色巨兽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色,连山风都似乎软了几分。
街道上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小镇进入属于夜晚的节奏。
两人索性找了家酒吧,推门进去,在吧台前坐了下来。
舒缓的音乐、酒杯碰撞的脆响、游客们低声的交谈——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汇成了小镇酒吧里那种独有的宁静氛围。
两人要了两杯威士忌,坐在吧台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两个一米九的长发大帅哥并肩而坐,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有胆大的上来搭讪,男女都有,但都被礼貌地挡了回去。
"你这家伙还真受欢迎啊。"赤井秀一晃了晃杯子,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明明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
"彼此彼此。"琴酒抬眼,和他对视,"你也不差。尤其在学校里的时候——你的大名都传到我们学校了。"
两人相视一笑。
那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八年前,在酒吧重逢的那天,那杯赤井秀一为他特调的弗朗西斯。。
八年了啊。
谁能想到,八年后的他们,会在法国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个小镇酒吧里,喝着威士忌,谈论着一些有的没的。
命运的转折,从来不在那些惊天动地的瞬间,而是在这些琐碎的、平凡的、让人忍不住微笑的时刻里。
赤井秀一站起身。
他走到角落里,和酒吧的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服务员点点头,从墙上取下一把吉他,递给了他。
琴酒微微挑眉。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画面。
黑发男人抱着吉他,坐到唱台中央的那张高脚凳上。他低头调了调弦,试了几个音,然后抬起头,冲着琴酒的方向笑了笑。
他自弹自唱了一首舒缓的美国老歌。
嗓音算不上惊艳,旋律也很简单,但琴酒一个音都没听漏。
因为这是唱给他听的。
整间酒吧的人声、音乐、酒杯碰撞声,在这一刻全都退成了背景噪音。琴酒坐在吧台前,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那个人。
黑发在暖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他一边弹一边唱,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琴酒身上,像是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当然,中途琴酒的理性曾经试图报警——毕竟根据多年经验,浪漫这东西从来没有一次有好结果,早就给他整出PTSD了。但恋爱脑一个飞踢把理性踹进了墙角。
去他的理性。
这一刻,他只想看着台上那个人。
一曲终了,酒吧里响起掌声。
有人吹了声口哨。赤井秀一微微颔首致谢,放下吉他,走下台来。他走到琴酒面前,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亲爱的,这是你错过的艺术周的演出,现在补上。"
艺术周?
琴酒在记忆里翻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是大三的时候,赤井秀一邀请他去看自己的演出。可惜他那天有事,没能去成。
"你不来我可是会失落的。"赤井秀一继续说。
"我那天是去——"琴酒试图解释。
赤井秀一打断了他:"知道。你那天去给小志保开家长会了没空来。所以今天补上。"
"……"琴酒沉默了两秒,"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气氛到位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装着八年的光阴,装着波士顿的雪夜、东京的枪声、床笫间的私语、以及这一路上所有的鸡飞狗跳和欲求不满。
杯中的酒液被一饮而尽。
结账。离开。回酒店。
毕竟——他们今晚还有"正事"呢。
——
相较于户外个位数的温度,酒店房间里的温度则在不断攀升。
衣物从门口一路散落,蜿蜒到床边。
赤井秀一像一份礼物,一层层被拨开,从外衣到衬衫到打底,直到床上只剩下最贴身的那一层布料,直到彻底敞开自己。
琴酒今晚也少有地急切。他的吻从唇角一路下滑,经过喉结、锁骨、胸口,每一处都留下滚烫的印记。那双带着枪茧的手在爱人身上游走,粗糙的指腹擦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