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木木不知道杨宇这会儿是在给自己装傻,还是真的没有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但在他那些所作所为的奠基下,她还是本能性的选择前者,一脸漠然地看着他,继续摊着手,低沉着声音道:“我说,把马钱子的解药给我交出来。”说着,她心下明白,自己这句话在杨宇听来定是废话,于是伸手就要在他的身上摸索寻找..不曾想,他竟先她一步,手下缓慢地在自己的怀里摸索起来。
罗木木怔住了..伸出的手停顿在了杨宇的身侧。
高威见状,自然而然地走了过来。
这时,苏墨也已经站在了罗木木的身后。
很快,杨宇便颤颤巍巍地递出了一瓶装满药丸的瓷瓶递向了罗木木,道:“姐姐从小到大都让我好好做人,可是我偏偏不听,这下..”他说,自嘲一笑,“我也是得到了报应,这里面都是我研制好的药丸,只需要给村民一一服下,他们就会恢复神志,但..那些女子,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罗木木从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里便已明白,马钱子不过是汪泉与女妖怪作恶噬魂的掩护罢了,单单只是中毒,用解药即可,但是如若灵魂受损,就相当于伤了脑子,自然是无药可救,现在杨宇能这么配合的交出解药也已经是一件令她出乎意料的事情了,凡事都要知足,是以,她随口应了声,明白,然后便接过瓷瓶,递给了苏墨。
苏墨并没有直接接过,而是回头给了高威一个眼神,高威一看,急忙走上前..俯身便接过了瓷瓶。
罗木木对于高威听话的反应,毫无感想,所以在他将瓷瓶拿走后,她便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杨宇的脸上,与此同时,杨宇的嘴角上扬起了一抹满足的浅笑,即而就在眼泪顺着眼角流下的一瞬间,他嘟嘟囔囔地说起话来,“姐姐..我错了,爷爷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不起…对不起。”话音落下,他没了反应。
罗木木看着他狰狞瞪大的双眼,心里也不是滋味起来,“唉,要我说,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才对,你错就错在,不该去妒忌那个人渣,不该将他们的话听进心里,不该不坚持自己的梦想,更..不该将一切都转换为伤身的仇恨…不该..”她说,想着汪泉与他的经历,也瞬间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作为,由此可见,语言的力量,还真是不容小觑,想着这些,她将手先在自己的身上抹蹭了一下,之后..便起身,伸手轻轻将他的眼睛合上,苦笑道:“嗨,我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你呀,如果有来世,请做个…爱自己的好人。”
下一秒,狂风呼啸吹来..金光照耀大地,这片种满马钱子的树林就此在那一道道涣散的金光之下,枯萎,消散..就连地上的果实也都随之消失,收回手,罗木木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销毁的速度,一下子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可怕。
一个时辰后。
苏墨命人将杨宇埋在了杨玲的墓旁,随即办了简单的‘葬礼’之后,罗木木与苏墨一道站在这没有刻有任何字样的墓碑前,静静看着眼前的土堆,你不语,他不言。
既而,罗木木眼底一沉,想着被苏墨放走的始纵勇者,心里多少还是有了不服。
她道:“明明一切都是那女妖怪所为,为什么你不抓她?还要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杨宇一人的头上?你..”她瞥了眼苏墨,“你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人没有贪念,又怎么会被控制。”苏墨淡淡道,转视看向罗木木。
罗木木心底一沉,不禁想到了妒念与邪念,如苏墨所说,杨宇就是占了这两个念想,才促成了现在的结果,再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杨宇就是因为妒忌,才会被汪泉锁定,而汪泉也是因为妒忌才会被女妖怪锁定,由此可见,女妖怪也是因为这个才与他们达成了约定,换言之,就算没有女妖怪的存在,他们两个怕也会做出过分的事情。
因此,她是无话可说了。
不过,那女妖怪对苏墨说的那些话,倒也还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亦是如此,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苏墨除了对神仙有意见之外,对谁都可以心软,想想..那些与这件事儿无关的神仙还真是倒霉,譬如..她。
想着这些,她是彻底不知道该如何接苏墨的话了,但就这样让氛围僵持下去,也定会引起苏墨对她的反感,没办法,她脑筋一转,没话找话,“也是,”她说,想起梁寻与汪凉的案子,“事实证明,梁寻和汪凉都是被他所杀,你现在把人埋了,回去怎么破案?”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自以为有了立功的机会。
苏墨浅笑,“是啊,该怎么破案?要不,”他把脸朝着杨宇的墓碑那边转了一下,“你把他在抛出来。”
“....”
罗木木一愣,实属没想到这苏墨竟能有如此丧尽天良的想法,随即抽笑了一下,道:“大人,那你埋他干什么?”她实在不想干这种挖掘坟墓的事儿,整张脸上立刻写满了抗拒。
“那你问这些作甚?”苏墨理直气壮,在话音落下之后,便转身带领着来此的衙役离开了此地。
一旁的衙役看着罗木木这一脸木楞的表情,眼珠一转,有了鬼点子,“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抛。”说着,他走上前,将手中的铁锹递给了罗木木。
“...”罗木木不语,只是一味冷漠地看向了那衙役。
衙役一看,顺势被罗木木死气沉沉的眼神吓了一跳,道:“开个玩笑,别这么看我。”说完,他抓紧手中的铁锹,转身就跑。
罗木木看着衙役落荒而逃般的背影,白眼一翻,嘴角一撇,道:“还真是什么人都想欺负我,看来,我必须变得强大才行。”说着,她举了一下拳头,最后看了一眼杨玲与杨宇的墓碑,便离开了。
....
十几天后。
镇杨村的村民在得知苏墨救了他们的命之后,便一个个上赶着..将女疯子们的真正来历一字不漏地交代给了官府。
张沟也因此得以释放。
汪凉与梁寻也在结案之后,入土为安。
而在那个过程中,罗木木也找到了前段时间丧失能力的原因,就是与女妖怪噬魂有关。
所以从始至终,都不是她出了问题,而是他们的问题。
至于杨山和那些犯了事儿的村民,也都被终身监禁在了牢房之中。
当然,那些可怜的女子也都被苏墨命人送回了各自的家中,但有两个女子因为没有人要的关系,只好被苏墨暂且安顿在了衙署。
可喜可贺的是,她们的意识也逐渐恢复,比之前要好上了许多,但脸上的刀疤..却依旧存在,而罗木木,则在那次任务之后,容貌彻底恢复。
说来,在镇杨村这次任务上,罗木木也算是立了功,可是..苏墨却一点儿表示也没有,谢谢不说就算了,就连多余的报酬也不给她,对于苏墨这白嫖的行为,她表示唾弃。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衙署当中的人倒是对她友好了许多。
那丑八怪的名头也终于暂时不属于她了,就是这样,她倒是觉得心里比过去要放松了许多,此时走在衙署当中,迎面来往的衙役和其他大人也都友好的给她打着招呼,她也对他们给予相应的回应,脸上的笑容僵是僵了些,但是每每想到那道随时可能回来的刀疤,她的心里不免还是有些焦虑的说。
路过各房,各人后,罗木木止步在了距离耳房不远的树旁,然后心事重重地回头看向那些穿过各院依稀走远的众人,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面颊,随即在想苏墨最近一段时间因公忙碌而无视自己的行为,以及那日他因同情而放走女妖怪的所作所为,心里还是对自己接下来的命数有了担忧,“苏墨现在是高兴了,但是以后就不一定了,我这是走..走呢,还是留下来呢,走的话,万一在碰上镇杨村那种事儿怎么办?这世道可不安全,”她一脸踌躇,“哎呀呀..可也不能就这样待着吧,我可不想永远在这里待着,不行..”她拖住下巴,意味深长地长吁了一口气,“我得好好想想我接下来的退路才行。”喃喃着,她靠住树,连连叹气。
就在这时,刚从耳房出来的严律正好看见了陷入思考的罗木木,“诶,那不是罗沐吗。”嘀咕着,他嘴角一勾,便抬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