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木木一听,忽然想起那起命案的主人公貌似就与那王家有关,是以..她看了一眼苏墨远离的背影,便有心驻足下脚步,悄悄听起了八卦。
与此同时,长舌妇们在一阵窃窃私语后,也都放大了声音。
“听说了吗?据说是王老八把他家悍妇给杀了。”
“那死相简直可怕,眼睛都是睁着的,这不就明摆着是死不瞑目吗?”
“前段时间,制造镇杨村命案的那个人,也是死不瞑目,据说,现在镇杨村上下的人都生了重病,不会是..什么诅咒吧?万一..老八这媳妇儿也..”一旁摊上的妇女话说一半,急忙贼眉鼠眼地朝着两边象征性地看了一下,继续,“也是可怜,从来就她为那个家操劳,最后还落个这样的下场,到时,定也会回来报复。”
“平日里,你可说了她不少坏话呢,小心喽。”一旁路过的小伙捣指了两下这妇女,然后便走开了。
其他人一听,避嫌似的退后了一步。
妇女眼瞅着他们如此诚实的反应,咂舌道:“搞得你们好像没有说过人家坏话似的,就算找,”她轻哼一声,“也会挨家挨户的找,我劝你们呀,都去买几对符字,省的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说着,她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张符咒,贴在了自家的摊位上。
那些人一看妇女如此周到的想法,一个个络绎不绝的问起妇女这符咒的‘购买’方式来,罗木木见此..也悄悄上步到了这些女子身后,探头一瞅,那黄纸红字咒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不过,她在一想那些女人报官时诉说的情况,当即对这妇女的话生了质疑..
毕竟,那些女人明明说,当时她们见那院子大敞着门,院中一片狼藉,担心有问题,所以才选择报官的。
而且,她们前脚刚来,苏墨就命严律去了现场,所以..根本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案发现场,现在这妇女又是如何知道当中情况?
想来,她不禁怀疑起这妇女来。
但..就在她准备上前多问一嘴时,妇女突然弯身从自己摊位下方拿起了一个装满符咒的竹篮,咣当一声,放在了铺面上。
看着这一幕,她大跌眼镜,也立刻看懂了妇女此番作为的目的来,浅叹一口气,她也自是懒得在做那拆穿的事儿,退后一步,离开了此地。
至于那些女子倒是全都信以为真,在妇女的一顿吆喝声中,一一掏出银子,大买特买。
很快,从罗木木身旁路过的人也都被妇女那边的情况吸引了注意,一个个在去看看,去看看的言语声中,加速跑向了那边。
一阵阵小风从罗木木身旁掠过,罗木木不禁佩服起那妇女的商业头脑来,不过,再转念一想,都这个时候了,难道妇女都不怕引火烧身吗?
想来..镇杨村那边的情况,倒也让罗木木在意起来,毕竟..那事儿结束后,她就一直在衙署待着了..每天都在想着如何躲避苏墨。
对于镇杨村目前的情况,她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但在想自己的情况,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想别人?现在倒不如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赶紧想想如何离开这里的办法吧!
.....
不一会儿,罗木木便以散步的方式来到了满是人流的案发现场外,踮起脚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她还真没有遇见过如此阵仗,看来看去,她除了能看见人头之外,就还是人头了,浅叹一口气,她也正好不想太快与那尸体接触,毕竟,自己也才清闲没多久。
再者,去承受别人记忆这事儿,也确实挺累人的,因此她在前方人墙的拥堵下,退后了两步。
人流前,一片狼藉的院内也已经布满了衙役,抬死人的担架也都一应俱全的准备在了院子中央,邵醒和老仵作则站在案发的房门外,一同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并且被衙役看守着的女人婆婆和妇女。
这时,严律也已经跟着苏墨走进了房间。
不过,死者..却并不是他们所说的儿媳,而是与王老八在外有着不清不楚关系的风月楼女子,赵花。
说来,赵花的身世并不好,长相也普通,自从被卖入风月楼之后,她与同期的姑娘相比,业务能力简直差到了极点,整个风月楼上下,她除了能干些端茶送水的活之外,就什么也干不了了。
这些..严律倒也有所了解,曾经也总是从常华的嘴里听说她的过去,她也给他端过茶水,在他看来,倒是一个稳重的姑娘。
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不禁让人唏嘘,尤其她的死相也是令人捏了把冷汗,打眼看去,她的全身上下都被麻绳捆绑着,整个人僵硬地靠坐在柱子前,身下的一滩血水也早已变得干涸,与地毯木地板融为一体。不仅如此,还衣不蔽体,满身伤痕,脸颊一侧翻开肉皮的伤痕尤为明显,头发黏糊糊地披散在身后,低垂着脑袋,两眼圆睁着盯着被刀刃刮花的大腿,瘦骨嶙峋的肢体,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
单单只是一眼,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陷入无尽的精神折磨中。
反之,早已见怪这些的老仵作却很是淡定地从屋外看着赵华的遗体,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了声,“你觉得那人是何时死的?”他回头看向站在一旁,借着搓手来缓解恐惧的邵醒。
邵醒身体一怔,倒是没有被老仵作的这句话吓到,反倒莫名心疼起那惨死的赵花来,就是这样,他彻底失去了再去看她第二眼的勇气。
同时,他也一下子找不到了方向,于是摸住后脑勺,便道:“师父,我..”他不想撒谎,眼底一沉,实话相告,“我也不知道。”
“我的话,你可还记得?”老仵作低沉道。
邵醒闻言,急忙想了一下,激动道:“只有我们可以与尸体对话,只有我们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可..”他说,心里不知怎的..乱了起来,“可我就是不敢看她,师父..您看出她是何时死的吗?”他放低声音,眼中藏满了求知。
老仵作清楚,邵醒也是从上一起案子开始才正式好好学习这些技术的,曾经,也都是敷衍了事,从来也都没有对尸体有过任何敬畏的反应,是以,他能有这样的态度,在老仵作看来,也算是一种进步。
若是在继续发问,那与故意刁难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道:“昨日下午死的。”
邵醒一惊,“昨天..下午..”
闻言,女人的婆婆对老仵作的这通回话有了不服,“不可能,”她声音颤抖着,撑着一旁妇女的胳膊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昨天下午我还来过这里,这房间..”
“这是你儿子的书房吧。”邵醒低声强调。
从房中的装饰来看,这间房明显是一间书房,所以邵醒由此判断。
女人婆婆看着邵醒如此笃定的态度,在看一眼那布满鲜血的房间,眼神不由得闪躲了一下。
而事实证明,她昨天下午过来的时候,也只是在院外教训了一通儿媳罢了,当时儿媳还专门邀请她进来一坐,但是因为她实在厌恶儿媳白月的关系,当场就拒绝了白月的邀请,随手将给儿子缝补好的衣物递给白月后,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里。
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要不是今早妇女传话,她可真的不屑去与白月对峙。
本来是想替儿子说一说话的,但是现在邵醒的话,也是真真将她的后话堵了回去。
毕竟..先前白月与婆婆争吵时,就说过,王老八行为不端,总喜欢趁着她回娘家的时间,将风月楼的姑娘带到家里,在书房与其吟诗作乐。
就是这样,白月从来都不去整理王老八的书房,每每这婆婆都会等白月回娘家的时候,给儿子整理书房。
现在事实摆明,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替儿子说话了,万一说多了,给儿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又该如何是好?
索性,她在邵醒这刺耳的提醒下,低垂下眼帘..默声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