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想了想,摇头道:“这倒没听说过,是个本分的。说难听点,他更像是任丛霖手下的傀儡。”
江稚羽笑着说:“我要的就是傀儡。”
女王一愣,旋即也笑了。
看来有野心的人,不是聂坚白。
而是江稚羽。
她没想成为这场博弈的旁观者,而是早就下定了决心,要亲自参与这场斗争。
女王将戒指戴回自己的手中,意味深长地说:“既然如此,一切,全凭江小姐的本事了。”
“我哪有本事啊,这都是女王的本事。”江稚羽笑容狡黠,不忘把女王拉到自己的阵营中,顺带拍一把马屁。
女王被她的伶牙俐齿逗得失笑,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任丛霖在明知她有烟斗的情况下,还能被她骗得团团转了。
确定好人选后,江稚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首要任务是拿下聂坚白的信任,这点不难,只要女王亲自出面,施以国家最高领导人的威压,聂坚白立刻便投到了女王的麾下。
接着,江稚羽利用社交媒体给聂坚□□心打造人设。
白塔副会长向各境兜售劣质向导素时,聂坚白是他的下属,江稚羽利用这一点,把揭露副会长恶行的功劳安在了他的头上。
一时间,社交媒体上出现了众多吸睛惹眼的新闻标题,诸如:
《震撼全家!十年潜伏,竟为揭发上司恶行!》
《发现上司兜售劣质向导素后,他做了这件事……》
《用生命换来的正义——所有哨兵应该向这位英雄致敬……》
《无意进入老板办公室,他发现了老板不为人知的秘密……》
《仅凭一张纸,他救下了无数人的生命。》
……
在白塔里默默无闻了数十年的聂坚白在帝都的名声犹如异军突起,名声大噪。
但光有名声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干不出实事来让民众信服,这场舆论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的自嗨。
只身一人,江稚羽再次离开帝都。
北境戊州,多了一名蒙面的向导。
她宣称能为所有的哨兵接受精神疏导,无论家境贫富,无论身份高低,无论尊卑贵贱。
在边境被人们遗忘的哨卫所,她去了一座又一座,免费为哨兵们开展精神疏导。
她翻过山,淌过河,历经风沙,爬过雪山,也跋涉过草地。
对于这些生活清贫,无力担负起高额疏导费用的哨兵来说,她的免费疏导简直是在做慈善。久而久之,越来越多哨兵对她十分敬重。
哨兵们问她为什么要用黑纱蒙着脸,江稚羽说有人烧了她的家,大火在她脸上留下了大片的疤。
哨兵们义愤填膺:“是什么人这么坏,居然这欺负我们美丽善良的向导小姐!”
“向导小姐,你告诉我是谁,我去帮你报仇!”抱着一只哈士奇的哨兵愤然不平道。
“对呀,我们人多力量大,你把凶手说出来,我们必须去帮你揍他!”
江稚羽的视线在面前一个个精壮高大的男人滑过,态度却风轻云淡:“与其想着抓凶手,我更想感谢我的救命恩人。”
“向导小姐的救命恩人?”
“是呀,如果当初不是他把我从火海里救下来,我现在可不会站在这里给你们精神疏导。”江稚羽将腕表一滑,亮出一张聂坚白的照片。
“诶诶诶,这个人我好像在新闻里见过!”有哨兵喊道。
“哦!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是前段时间在新闻里面那个……那个揭发副会长兜售向导素的那个好人。”
“没想到他就是向导小姐的救命恩人。”
“对。”江稚羽点点头,“让我来给你们做精神疏导也是他的建议,在纸醉金迷的帝都里,也就只有这位聂先生记挂着你们这群远在边境的战友了。”
“聂先生大义啊。”
“聂先生真是个大好人!”
“我们也会记住聂先生的恩情的。”
江稚羽几乎成了行走的宣传招牌,身体力行地宣传聂坚白的“丰功伟绩”,忽悠哨卫所的每一名哨兵,经过每一个地方,都会收获一批聂坚白的粉丝。
江稚羽在戊州走了大大小小十多个哨卫所,聂坚白的名号传遍了戊州,她为哨兵们无私疏导的事迹很快引起了州长的注意。
州长对她颇感兴趣,接见了她。
江稚羽立即抓住这绝佳的宣传机会,大力赞扬聂坚白的新构想。
目前对向导的过度保护导致白塔里疏导费用高额昂贵,精神疏导成了贵族哨兵的狂欢,而那些真正进入污染区作战,需要接受疏导的哨兵们却只能购买向导素治疗。
聂坚白认为,应当在各州建立“小白塔”,把集聚在帝都的向导们安置到各州。向导们无需进入污染区作战,只需在小白塔里充当医疗站。
一来,让真正需要接受疏导的哨兵能享受到优质的疏导服务。
二来,可以大大提升各州的污染区清理效率,缓解生存危机。
三来,把那些久居安逸后自视甚高的向导们拉下神坛,只有亲历过生活的贫苦,他们才会意识到肩上责任的重大。
对于这百利而无一害的伟大设想,戊州州长自然赞不绝口。
江稚羽却遗憾地表示,构想终究是构想,久居高位的会长任丛霖并不打算采纳聂坚白的提议。
然后遗憾地摇摇头,施施然起身,带着一脸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壮离开了州长会客厅,留下州长一个人对着这个画好的饼、绘好的蓝图无法成真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