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聚餐结束。

离开时，乘客们又来了次重组。

魏洛还着林睿岩，学习她刚下的一个爱国APP，玩得不亦乐乎。

华玉琼一声低唤，魏洛还意尤未尽当没听到，直到魏远上前扣住妹妹肩头，将人推回到母亲身边。

华玉琼神色严肃地看着女儿，低声斥责，“你已经不小了，该懂事了。大家不说，那是让着你。人家私下心里怎么想，就由不得你。”

魏洛小声嘀咕，“人家私下怎么想，关我什么事儿啊！”

“还顶嘴！”华玉琼脸色更沉，魏长鸣想帮女儿都收了声。

魏洛委屈道，“我也是为了清清姐好，有人抢的菜才稀罕啊！”

“胡闹！”华玉琼是彻底没了好脸色，掐了魏洛的小心思，带着一家都坐上了魏远的车。

魏洛还想自救一把，借口道，“哎，婳婳姐坐谁的车啊？你们不会让她去从睿岩哥的车吧？婳婳姐那么漂亮呢！”

华玉琼闭眼道，“唐婳是你清清姐的闺蜜，自然由他们黎家安排，不需要你瞎操心。阿远，开车！”

华玉琼平常温和低调，不爱多言，但她一开口，魏长鸣和一双儿女都只能乖乖低头听训。

说完，魏长鸣也只能催促儿子赶紧开车，以眼神警告宝贝小棉袄闭嘴，天在地大都没有女王陛下的意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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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黎清清看魏家人坐了魏远的车离开，也想直接跟父母一起离开了。

但黎妈妈也拉了脸，“要是你死活非要陷死在那个坑里，妈不拦你。”

黎清清吸口气，侧过脸掩饰着眼底翻搅的纠结和痛苦，没有反驳。

黎妈妈又心软，“睿岩人不错，感情是慢慢培养的。我和你爸都记得，咱们跟魏家刚搬一块儿时，阿远还笑你尿裤子，也不怎么爱带你玩儿。都是后来长大点儿，上小学了，懂点事了，才学着你大哥二姐帮忙照顾小妹妹。那之后，你们才好起来的。”

黎妈妈抚抚女儿的衣领，苦口婆心地劝说，“清清哪，妈妈不是不懂你的心情。可眼下是人家看不上咱们，你不是没有拉下脸主动过，这么多年感情，要是真有心早成了。

妈不要求你现在就把人忘得干净，至少你也要给自己一些出路，去走你自己的路。要让人家看着，没了他你也一样能过得好好的，漂漂亮亮，有人喜欢，有人疼，有人爱。咱们家姑娘，一点儿不比那个什么黄鼠狼差。婳婳，你说阿姨说的对不对？”

唐婳本想来道别，自己打车离开的。仍难以避免地听到这些母女间的走心话，一时思绪游走得飞快，刚才男人离开时的那一眼晦涩不明的意谓都被打散，妈妈也曾温柔宽慰自己的模样如一记重锤打在心头上，撞得气息都散掉，眼睛酸软，心脏泛出阵阵疼痛。

情绪一触即发，猛如洪峰，当被黎妈妈问起时，已经禁不住眼圈泛红，差点儿流下泪来。

她只能点头，努力维持正常声音，说着“嗯，阿姨说的对”，音调压抑发颤着，想要再添一句“我妈妈也这么跟我说过”，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别开眼，迅速抹过眼角的泪水。此时不再是之前与男人偷情时的生理性泪水，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难言的羞耻。

…

之后，黎清清想要拉唐婳上林睿岩的车，她当下还是不太想跟人独处。

但黎妈妈却拉着唐婳坐上了司机开的车，门一关，就先离开了。

良久，黎妈妈叹息一声，对唐婳说了声“对不起”，可怜天下父母心。

唐婳也表示理解，不再多言。

开上大路时，她跟司机沟通让就近停在地铁口，不想劳烦黎家再送。

“阿姨你今天也才出院，早点回去休息最好。医院再好，还是不如家里让人放松。我们年轻人，多走两步路就当锻炼身体了。”

黎妈妈瞧着小姑娘也是心喜的，抛开她为人母的私心，她也希望好姑娘有好报，遂又提起相亲一事，“那男孩子，阿姨提前是了解过的，人很孝顺，社交圈子也干净，跟你差不多才毕业，不过人家可是硕士。搞IT的，爱运动，只在学校谈过一个女朋友，因为女方不愿意远嫁，才分了手。你试着交往看看，我们婳婳这么漂亮，可要仔细挑好了，未来有机会还能把你爸爸妈妈接来享福，是不是？”

临到下车时，黎妈妈还在背书，“婳婳你也不差，要是这个看不上眼，阿姨再帮你介绍其他的小伙子。好好的！”

唐婳笑着点点头，挥手目送汽车开远。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口凉气，转身进了地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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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清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只觉得心浮气躁。

母亲的话反复在脑子里旋转，一面说好好好对对对，不能让男人看扁了她，一面却痛苦乞求着，偏执地坚持着，不甘心地愤怒呐喊着不想放弃。

放弃向来很容易，坚持才是最难的。

她这辈子最多的坚持、最大的努力、最难以割舍的情感，都是为了魏远。

坚持好好学习，努力考上魏远所在的985锦城大学，为此她放弃追星，放弃所有女孩子的爱好，将自己关进集中营一般的高考补习班，整整一年时间，就为了一次冲上那条终点线。不能复读，否则离他会越来越远。

说她自私，永远没长大吗？也许有吧！

可真喜欢一个人，能够保持多少清醒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