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毕业后,唐婳换了两次房。
第一次租房,是在学校附近,离上班点真的好远,来回通勤快超过三小时了。只是那时候,她心里需要一个锚点做支撑,生活了四年的学校及周边才能给她点儿安全感。
搬家时,黎清清让她家司机帮忙拉的东西。
一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一堆小杂物用塑料桶脸盆装着。
一个老桶子楼的单间,跟另两户共用厨房和厕所。另两户其实常住只有一户。
当时黎清清看了环境,直叹,“这还不如租我家的房呢!”
唐婳当时很坚持,她需要黎清清的亲近,但不能太亲近,黎清清的那个距离,她感觉会被灼伤。
那时,黎清清还常跑来她租屋玩,陪她渡过了那段最不堪回首的时光。
第二次搬家,是在当总秘后的一个月。
她有了更充裕的经济来源,跟魏远有了更多接触,好像可以放下一些东西,就寻了个距离公司更近便的地方,正是现在的这处五楼老小区小套间。
这回她自己找搬家公司,曾经的一个行李箱和编织袋,变成了近十个大纸箱子。
黎清清正忙,听说之后,本想来帮她暖房的也因新上线的媒体推广工作,无暇他顾。
再之后,她的工作也忙起来,两人聚会更多变成了线上视频直播。
还没人来过她的小屋子。
凡事总有第一次,她不能永远回避。
有哪个男女朋友,没进过对方的屋子呢?她也没跟父母同住的不便。她连他家都去过,非正式地见过他全家人了。
总要有个开端的。
她在心里想着,便到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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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前台见她,一如往常高兴地打招呼。
走廊上碰到女商务时,女商务拉着她问情况,一脸抱歉。
唐婳虚应两句,到自己卡座,花了一刻钟跟代班的小文员做了交接。
小文员一脸愁苦,“姐,你终于回来了。昨天真是吓死我了!”
唐婳问,“老总发脾气了?”
小文员摇头,“没,就是没发,我才紧张了一整天。”
就像一把刀悬头顶,一直不掉。要是掉下来了,还能安心点儿。不过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的事儿。悬而不决,未知的危险才是真的吓死人。
唐婳好笑,抚抚小丫头的头,安抚了两句,回头又整理了一下资料,便进了老总办公室。
老总正翘着脚跟人打电话,说的方言,似乎兴致还挺不错。
眼角看到他,就笑,招招手,示意桌上的一个小盒子,巴掌大。
唐婳上前,把文件送上,打开自己的本本准备好汇报工作和日程安排。对于老总推来的盒子,也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是一套茶器,有名有款,价值应该不差。
老总挂了电话,扬起难得和煦的笑,“婳婳,你这伤怎么样了?看医生了没?有电子凭证,咱就按工伤报,我已经跟财务打过招呼了。那晚可吓坏刘局了,这不,知道你爱喝茶,让人送来给你赔礼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哪,就是定力太差。还好刘局肚量大,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倒是你那个男朋友……”
老总打听张宇飞的事儿,唐婳就递了一张名片。
也是奇,当晚张宇飞给刘局和赖秘书递了片儿,唯独没给老总递。
“啧,这家公司我好像有点印象。”
当然有印象,之前跟兆铭抢过集团同类项目的投资。也许是因为亲子关系,在最后一轮刷下来,张宇飞不甘心,还跑来送她小礼物,要牵线搭桥被她拒了。现在她也不确定张宇飞当初的心思,要真是为了工作,怎么会连名片都不给老总?
“行了,今天没什么要紧事,你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我让小李处理就成。”
唐婳退出办公室,看到李助理进了屋。
她眯了眯眼,瞥见对方手里拿的文件夹,看不清是什么文件。
开始提防她了么?
那场应酬,是下马威?
掂了掂手里的盒子,份量不轻。回到卡座后,她打开来,拍了一系列的图片,发到秘书助理群里,求真香。
信息参差不齐,都说自己的保真。有人还互喷起来,她赶紧发了几个感谢红包。有人想私信她,她谢绝了。最后想想,又发给黎清清。
这丫头很喜欢鉴宝文,她大半瞧不出来,菜又爱玩,但能找到行家帮忙长眼,还能少一笔红包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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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张宇飞打来电话,约饭。
唐婳拒了。
张宇飞不挂电话,缠着说三道四,阴阳魏远。
唐婳想挂电话,又听他提起刘局的事,多听了几耳朵,以防万一。
还是有东西的,“新电网项目,不是你想找魏远谈的吗?那晚,会不会影响你啊?”
张宇飞一笑,“要是影响了,你怎么赔偿我?”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得寸近尺了。
唐婳不接这个茬儿,反手把那个茶盒礼品套件发过去,让他也帮她费费眼。就挂了电话。
吃过午饭后,唐婳去财务处报销她的“工伤”。
财务一脸纳罕,“这,我没提老总提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