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荒芜的无名山上,突然来了一群形色麻木的人,他们举着一副棺材,在山上踩出了一条小路。
约莫三个时辰后,他们神色匆匆连滚带爬地跑下山。
乌木棺材被孤零零地甩在半山腰。
子时深夜,山间连虫鸣声也无。厚重的棺材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推撞声,力道之沉,仿佛是用尽了浑身力气。
但棺盖被九根玄铁钉封死,纹丝不动。
就在里面的拍打声落下时,一道白光闪过,那九根玄铁钉倏地从棺木上拔起,猛的落在草地里。
随后,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双手撑起棺盖,露出里面抱膝蜷缩的诸朝黎——魂魄。
诸朝黎眸中黑白分明,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望着前方面色冷淡的人,努力回想了一番,迟疑道:“仙人?”
仙人垂下眼,缓缓伸出手,诸朝黎便搭上,借力站了起来,或者说是飘了起来,她还不习惯魂魄的状态。
“仙人,这是哪啊?”诸朝黎四处打量一番,看到茂密的竹林,皎白的月光和点点星子,“这里好漂亮啊。”
仙人不自觉握紧了她的手,盯着她的脸,问:“你不记得了?”
“什么?”诸朝黎疑惑的歪歪头,不太理解他的话。
“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却还记得我。”仙人笃定。
“发生了......什么?”诸朝黎茫然地回想,她的胸口不由自主地有些闷,但她已经死了,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仙人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诸朝黎很快忘了这件事,她拉着仙人的手晃,语气黏黏地:“仙人,我们是在此秋游吗?”
仙人缓缓点头,她又问:“现在很晚了,我们住哪啊?”
仙人抬手一挥,“轰隆”一声,草坪上骤然拔起一间亮着烛光的竹屋。
“仙人好厉害啊!”诸朝黎被这屋子吸引了注意力,兴奋得飘到竹屋左瞧瞧右看看。
身后仙人的手还僵在空中,他神情微妙,将手收回来蜷了蜷。视线追随着诸朝黎左右晃动的身影,瞳孔渐渐竖成一条线。
正想开门看看屋里摆设时,诸朝黎背脊发凉,顿感危险,像被什么野兽盯住了般。她吓得魂体一个激灵,转身往仙人身边飘:“仙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诸朝黎躲在他身侧,边说边看向仙人的脸,下一刻她怔住了,仙人的瞳孔死死地锁在她脸上。
危险感顿时被另一种感觉代替,她脱口而出:“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话音落,仙人缓缓移开视线,诸朝黎看到他的耳根似有红晕,只是被入墨的发丝掩住,看不真切。
“进屋吧。”仙人语气没什么波澜,迈步向竹屋走去。
“好!”诸朝黎美滋滋地跟在他身后,却又突然回味过来,她在美什么?不知道。但真的好开心呀!
竹屋内部设施齐全,甚至可以用豪华来形容,仙人坐在圈椅上等着诸朝黎摸索完。
片刻后,诸朝黎飘到仙人面前,疑惑道:“好像少了点东西。”
仙人坐直身,紧张地听着下文。
诸朝黎想了想,猛一拍桌子:“没有寝榻!”
仙人沉默,随后单手掐诀,将右侧的墙扩充出去一部分,放了一张竹榻,上面铺着柔软的羊羔毯,看着十分暖和。
诸朝黎等了会儿,确定只有一张榻,瞬间脸热,结结巴巴道:“一张榻......仙人你睡哪呀?”
“我不习惯睡床,不必管我。”仙人瞧了诸朝黎一眼,起身作势要离开。
诸朝黎连忙拉住他,仙人便停下脚步,静静听她要说什么。
若是要留下他,他便要严词拒绝。
男女大防还是她教的,她不愿成亲,便不可共宿一室。
手上的接触不算。她说的。
“那个,我有些饿了,有没有吃的啊?”诸朝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肚子里空落落的,感觉好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
良久没有回应,诸朝黎脸又开始发热,她悄悄抬眼看仙人的表情,仙人没什么表情,但为什么觉得他不太开心啊......
“没有也没事,我也不那么......”
“有。是我疏忽了。”仙人颔首,随后左侧的桌上出现了两样东西,一碟透花糍和一盅桂花雪梨汤。
诸朝黎望向桌面,欣喜地跟仙人道谢,“谢谢仙人,你真好。”
她走到桌前,端起桂花雪梨汤喝起来,全然没有公主的样子。
仙人看到她举着的汤盅越来越高,最后她仰起头,似将里面的汤喝的一滴都不剩。随后将汤盅放下,又拿起筷子,去夹透花糍。
边伸手还边夸:“仙人,这是你做的吗?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