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突然对上了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文默醒了。
原枫手一顿。
四目相对,文默眨了眨眼。
“......原枫,”他咳了两声,嗓音还有些沙哑,软绵绵的,“我好饿啊......”
睡了整整两天,胃里空空如也。原枫知道高烧的人没胃口,只在喂药前让文默吃一点东西填肚子,结果他吃完药,连汤带水全吐了。还好那时候文默已经好转了很多,原枫怕他又吐,也就没再喂药了。
“待会儿去给你买早餐,”原枫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拿出了体温计,“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文默乖乖地回答道:“没有不舒服。头不晕了。”
他仰头看着原枫,犹豫了几秒,重复道:“但是肚子饿。”
被那样一双漆黑水润的双眼注视着,语气又是那样的可怜,原枫的心立刻软成了一滩。
“量完体温我就去给你买早餐,好吗?”他耐心地哄,“手机给你充好电了,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今天天冷,你先别出病房,可以去洗漱,但是要小心别碰到针......”
在原枫的印象里,从他俩第一次见面开始,文默就从没有主动提出过什么要求。
那次文默明知道有人能帮他,却始终一声不吭,好像比起主动求救,他更愿意被揍得腹腔出血。而后来的每一次相处,都是他在满足自己无理的要求,无论是陪自己吃饭还是答应穿裙子,抑或是......
“对不起。我把手镯弄丢了。”
文默握着杯子,愧疚不已地低下了头:“我本来想抢回来的,但是......”
但是他力气太小了,没能抢回来,反而还被锁进了隔间,导致现在原枫要那么辛苦地照顾自己。
文默咬咬唇,无法将这句显得冠冕堂皇而又矫情的话说出口。
他努力憋回眼泪,看着原枫,说:“对不——唔。”
原枫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文默睁大了眼。
“不用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知道吗?”原枫说,“而且你也没有弄丢。”
“(真的吗)”
听到后半句话,文默眼睛一亮,情绪明显回升了。
原枫松开了手,点头:“我带回去了,想等你出院了再给你。”
顿了顿,他又道:“就算弄丢了也没关系,它本来就不贵重,只是一个装饰品,而且,还是我硬要给你的。”
文默还想说什么,原枫止住了他的话头:“好了,早餐都买回来了,趁热吃。”
医生说文默不能吃油炸的、油腻的、不易消化的,要吃清淡的、温热的、易消化的......原枫转遍了楼下的摊子,想了想,似乎只有粥同时符合这些要求。
于是,文默盯着一桌八个口味的粥和八份一模一样的配菜,陷入了沉思。
“慢慢吃,吃不完没事儿,不小心买多了,”原枫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有文默脸那么大的鸡蛋灌饼,起身,“我去外边吃。”
还没走出去一步,衣服就被人拽住了。
文默直勾勾地看着原枫手里香气扑鼻的饼,非常没骨气地咽了咽口水,说:“我能......”
“不行,”他还没说出口,就被原枫果断地拒绝,“油太多了,你不能吃。”
文默鼓了鼓脸,锲而不舍道:“可以吃的......我以前发烧还自己炒菜吃呢。”
原枫一听,顿时停住脚,无可奈何地又开始心软。
生病的文默更会撒娇了……招架不住。
“那、那我就吃一小口壳壳,行吗?那个油不多的......”文默小心翼翼地恳求。
他大病初愈,窄小的脸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额角残留着没消掉的淤青,眼底下标志性的黑眼圈倒是淡化了一点,看着又可怜又可爱的。
他还穿着病号服,清瘦的身体有点撑不起来,肩头便松松地垮了一截下去。衣服遮住的皮肤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文默其实还是会怕原枫不高兴,但愣是拽着他的衣角不放手,完全是一副“我今天就想吃口鸡蛋灌饼”的犟种样。
原枫叹了口气:“只能吃一口啊。”
他转过身,打算去拿小刀切一点给文默,却忽然在半路停住。
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到了文默面前。
“给。”
文默偷瞄了原枫一眼。
好像,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憔悴的时候。
平日里原枫虽然总是懒懒散散的样子,但很注意形象。现在的他眼里有血丝,下巴也冒出了青青的胡茬,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是......
还是好帅啊。
文默接过饼,默默挡住了泛起红晕的脸。
“干嘛呢,用脸吃啊?”原枫拉住他的手腕,“别烫到眼睛了。”
文默慢吞吞地放下了手。
原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摸上了文默的额头。
“没发烧啊。”
......
文默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