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云见司徒走了,“唰”地收拢了玉扇,一掀衣袍在雪对侧坐下。
“小七。大哥让我问问你关于万灵殿的事。此事涉及邪神妘阴,你要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雪慢慢地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妘阴其人,陆云说我是她的转世纯粹只是为了给我安个莫须有的罪名。”
室云赞同的点了点头,道:“这个妘阴,被后世封为邪神。我们不知她是从何而来,只知道她手段狠辣,专修邪道。她出现在人界后,占了一位上古散修修建的万灵殿作为道场。”
雪心道:原来陆云说万灵殿是妘阴的道场是这么回事,看来二哥口中这个上古散修就是北阴玄老无疑了。
“她在那万灵殿中炼化了数万生灵的魂魄,为的是聚万魂之力,换得长生。后来便是灭世大战。传言是玉清界派了游仙下界,将她诛杀了。挫骨扬灰,神魂俱灭,不可能有什么转世之说。”
“换得长生?……”雪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而后坐直了身正色道,“二哥,这个传闻恐怕也做不得真。妘阴乃是太阴之气化生,与天地同寿,用不着用什么邪法求得长生。”
“太阴之气?”室云讶异道,“你如何得知?”
“二哥,其实那万灵殿的主人就是看守太阴天洞的北阴玄老,妘阴和巳见辰都是他的弟子。”
“什么?!”
“巳见辰已被我所杀。这都是他死前亲口所说。”
兄长们掏心掏肺地对自己,雪也从未想过要对他们有所隐瞒。于是便把自己如何误入万灵殿,如何去到关荟诛杀巳见辰,又如何被拖入无间地狱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我们坠落悬崖后,慕尘护我穿过冥海,去了酆都。”雪道,“我们正是被太阴天洞的北阴玄老所救,我休养好伤势后就沿着玄老告诉我的路回来了。”
听完雪的叙述,室云唏嘘不已:“老六常说这个封慕尘一身煞气,比之范老黑都不为过。看来是我们错看他了,想不到他竟愿为了你做到如此地步。”
“二哥。”雪抬起头,正视着室云的眼睛,郑重道,“他对我有情,我不能对他无义。我恳求你们不要拦着我,我是一定要救他的。”
室云颔首道:“自然。虽说魂官不似人有情,却也不能忘恩负义。只是……北阴玄老与你说的重燃命灯之法……人的命灯乃是天地运转自然而来,莫说是私点命灯,哪怕是私做命灯,都是难于登天的。二哥劝你,还是尽力而为就好。天命有数,他的时辰若到了,你强留也留不住。”
雪怔忪着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这事的难处,与既定的天道规则抢人,他这个小小魂官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成为这世间的一粒尘土。可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封慕尘入魔,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雪攥紧了拳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看着室云道:“二哥,多谢你的提醒。可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奋力搏上一搏!”
不知为何,雪脑中突然就浮现出了北阴玄老对他说过的话,他也原封不动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管他什么天道规则,只要够强大,我就是天道!我就是规则!”
有那么一瞬,室云竟被震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认真、刚毅的小七,他是他们九兄弟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这么多年的相处,他竟不知他那副温和淡然的面孔下还有这样可怕又狂妄的念头。
怔怔地打量了好久,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室云才叹了口气,打开扇子轻轻地扇了两下:“哎……去吧……月蘋贝随你拿,只是无渡山属于三不管地带,陆云已经知道你从无间地狱活着出来的消息了,他以鬼王的名义发布了诛杀你的三界令,你行事要万分小心。”
兄长们为了自己强闯地狱,又冒着风险把自己这个“罪魂”带进赤伏地,雪知道他们为他承受了多少。雪站起身,感激而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二哥。那大哥那边……”
“行了行了。你我兄弟还用得着说这个?有雷那边你放心,我去说。”室云又道:“还有一事。你说陆云与巳见辰勾结可有实证?若是有实证便能上呈天界,也好早日洗脱你的罪名。”
“巳见辰有一宝器名为黯弥楼,原被我所获,后在关荟时到了陆云手中。但诛杀巳见辰后,封慕尘在他身上又重新取得了此物,应该是陆云与他接触的时候又还给了他。只是……”
想到北阴玄老看到黯弥楼时的神情,雪缓缓地摇了摇头:“如今此物在封慕尘身上。”
雪心中隐约有些不安。黯弥楼应是魔界之物,北阴玄老见到了却没有当场点明巳见辰的事,也不知他是不知道黯弥楼其物,还是在后面会突然发难。他如今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自己的师祖,真要清算起来,也真是难办了。
室云没有察觉到雪的心思,只遗憾地说道:“手中没有证物,此事也只好先压下。如今人界灾祸,我们又忙着清查水界,无暇顾及你,你此去一定要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