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珏知道吴尘颜就是现在的雪魂官后就一直沉默着,就这么一个人呆呆地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临近子夜时分,清音塔的钟声响起,代表着第一个到达永枯海的魂官已经通过了密考。
听到钟声,墨珏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他朝着玄知问道:“三哥,你们打也打了,捆也捆了,该放我去密考了吧?再不去我今年的功德就没了。”
玄知依旧闭着眼没理他,司徒伸了个懒腰走过来:“还想着功德呢?不是说了吗,请你去赤伏地叙叙旧嘛。”
墨珏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四、四哥,赤伏地就不用去了吧?”
“我、我确实把他拉入了无间地狱,可是三界令是九王下的,而且他不是已经毫发无损地出来了吗?你们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哦?阴变之气的账不用算了?私下勾结地界也算了?”司徒悠哉地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还有一些天知地知你知的事,是不是也该跟我们聊聊?”
听了这话,墨珏眼神躲闪起来:“什么天知地知……”
“无渡山山主,埅,知道吗?”
墨珏忙否认:“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回了赤伏地就知道了。”司徒说完也不再多言,他朝玄知示意,“主子,我先出去探一下,你们等我消息。”
“我也去。”雪站起身跟了出去。
此时已是夜深,土贼林中窣声入耳,深处闪烁着无数不知名的光芒。
“要千万留意那些亮光,看似微弱美好,其实大多是毒虫。有些毒花为了捕食,也会在晚上发出这种光。”司徒边交代边带着雪往上走。
各水道总领之间的灵力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既然已经有人通过了密考,那接下来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既然有人在前方开路,那他们俩上永枯海也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二人一路穿行不停,还得应付时不时出现的蛇虫巨兽,直至天色微亮都还在密林里,雪实在忍不住出声喊住了前方的司徒:“四哥。还有多远啊?”
“快到了。”司徒指着上方,“前方那就是火山口沿,翻过去就是永枯海了。”
雪看着前方几近垂直的山沿,不禁叹道:“还以为土贼林离山顶很近,想不到这么远。”
司徒笑道:“望山跑死马,你以前不知道吗?”
“江南哪有山。”雪无奈道,“这回知道了。”
司徒在前方开路,默默走了一阵,心里其实已经斟酌了半天。
他回头唤道:“小七。”
“嗯?怎么了四哥?”
“墨珏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当年只是邀功心切,才走了错路。”
“四哥,早都是前世的事了,我不会在意的。”
雪跟在司徒身后走,只需留意着脚下,走起来毫不费力:“倒是关于他擅离江南的事,我有些疑虑。”
“邝钟说,天尊曾派埅到人界,想要除掉墨珏。时间上算起来,应该就是他离开江南北上之时。或许他当年北上,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听了雪的话,司徒也不免思索起来:“要说当年的事,也确实蹊跷。墨珏那时是江南水道副总领,下一任的总领本就已经内定是他了,他完全没必要为了些功德就擅离职守。”
“如果他是冤枉的……”
“不可能!”司徒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些话可都是他当着帝君的面自己说的,如果真的是埅设计将他诱离江南,那他为什么不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一个区区山主,还能大过我们帝君去?”
雪抿了抿唇,不再多说。事已至此,他们说来说去也只是猜测,等审了墨珏,一切便都会明了。
如此边聊边走,又行了半日,二人才翻过火山口沿,顺着永枯海陡峭的内壁缓缓滑了下去。
雪是第一次来到永枯海,一见之下免不了感叹,难怪世人赋予了它这个名字,这里果真是荒凉无比。
放眼望去,火山口内尽是焦沙烂石,寸草不生,没有水,也没有任何的生灵。无尽的干旱和荒芜充斥其中,仿佛时光已经停止万年。
“愣啥。走。去看看第一个到的是不是老大。”司徒拉着雪往永枯海中央走去。
永枯海最中央的洼地上方,有一片从火山口沿延伸过来的焦黑色岩层,好似一只巨掌半拢着下方的洼地。这块巨岩被称为黑掌岩,其最前端的岩尖位置就是仙树生长的地方,也是当年涌出净水的泉眼位置。
远远望去,魂官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等待结界的开启,只有室云一个人摇着扇站在人群外。
“二哥。”司徒迈开大步走了过去,“二哥,是老大第一个到的吗?”
室云神色不明地摇了摇头,朝人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赵子昼。”
“赵子昼?怎么会是他?”
“我也不清楚。老大是第三个到的。”
往年密考第一不是嬴伯就是有雷,今年怎么会冒出个赵子昼来?室云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好多说。他看了看司徒,轻声问道:“成了?”
“嗯。就等打开连结水界的通道了。”
这时雪也走了过来,室云见了他顿时气急,低声恼道:“你来凑什么热闹!”
“事急从权啊二哥,我确实有要事要报。”
司徒看了看二人,道:“你们再走远些,我去祝贺祝贺赵总领。”
说罢,便朝着人群的方向走了过去。
黑掌岩下的洼地此时已经聚起了一池净水,净水澄澈,一眼望去仿佛什么都没有似的。司徒过去的时候,还有几位副总领正站在一旁对着仙树释放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