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很快就判决了,最后如闫律师分析,判了有期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当天生效,Micheal和路云舒一起去接杜凯。
杜凯好像变了个人。他原本有着一头符合他年龄的浓密短发,一个月不到就剃了板寸,整个人显得更加精瘦。更糟糕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也很不好。
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始终处于神游状态,说起话来也没头没脑,只低声反复强调对不起不会再犯,知道错了会好好改正。
律师一副公事公办姿态,不断叮嘱他缓刑期间要注意什么,不知道杜凯听进去了没有,他只一味点头。
路云舒在一边看得心惊,但这种时候他也无能为力,他从没处理过这种事。
Micheal看得出来,两个年轻人都被这种阵势吓到,他拍了拍路云舒的肩膀。
路云舒如梦初醒,杜凯只能靠他们,这种时候他必须要撑住,他迅速调整过来,安抚杜凯,一切都有他们在,他们都安排好了,这样杜凯才好受一点。
两人对于杜凯的去向无法达成共识,他们商量好,让杜凯自行决定。
直到律师走了,他俩又安慰许久,还说了那两个小男孩在戒毒所一切顺利,杜凯才恢复正常了一些。反而安抚他们:“这次我出去之后,会好好生活的。”
路云舒只得也对他一笑,不去主动提那些糟心事,“一定会的,我们都会帮你。”
杜凯如释重负对他们笑着说,“谢谢,有你们真好。”
路云舒看着判若两人的年轻人,一时之间想起太多,怨恨李赫做事不留余地,更怨恨自己害了人,他忍不住哽咽,低着头不敢再看杜凯。
“对不起,杜凯。”
杜凯明显停顿了一下才说,“别这么说,这段时间我在里面天天学习法律知识,才知道以前我做了太多错事,这回经历这事也好,提醒了我,避免犯更大的错。在里面我一直想想如果出去了,一定会重新做个好人,从现在开始我终于拥有这个机会了。”
路云舒抬头,杜凯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笑容,笑起来一边一个虎牙,看起来越显得小。杜凯见他一脸凄惨也学Micheal拍路云舒的肩膀,“云舒,你不是说赚钱供我画画吗?”
“当然没问题。”
Micheal才趁机说,“对了,正好有件事要征求你的意见。你出来之后想好要去哪里了吗?我工作室正好缺人手,还包住宿,你要不要来?”
路云舒也正色接话,“我已经回原来的公司上班了,工资待遇都不错,我租的房子也很宽敞,你住我那边去吧?我去上班,你可以上绘画班。”
杜凯笑笑,看向路云舒,又看Micheal,“谢谢你们给我两个选择,还跟我商量,我还没想好。这六个月我要好好表现,我想去Michael那里打工,六个月以后缓刑结束我再走。”
路云舒涌起一阵伤感,六个月之后再走?
路云舒不知道杜凯要去哪儿,只感觉杜凯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即使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依旧会收留只见了两面的人的热心少年。
Michael还是一贯那样,他站在中间拍拍两人的后背,“先去我那里是明智的选择!我最近已经恢复创作了,你们等着我画出一副惊世骇俗的画吧!”
两人都被这种夸张式吹捧惊到,但这人是Michael,一贯如此,三人笑成了一团。
三人去Michael工作室接风折腾了一天,路云舒晚上回家的时候,李赫已经在家了。
这个小家没有书房,这几天另一间房被路云舒收拾出来准备给杜凯住,李赫只能在客厅办公。
他坐在一张小方餐桌边上,本来应该显得局促,但他完全沉浸于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动作自然,咋一看去没什么不对。
路云舒心头一热,但因为还记着杜凯的事,不想给李赫好脸色。
路云舒进门没有跟李赫打招呼,只扫了一圈,才发现李赫竟然将这个小家收拾得整整齐齐。
出门时,他随手丢在沙发的衣服不见了,一眼看去,在小阳台上晾着,随风吹动。
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地板、桌面干爽发亮。
李赫沉浸在工作里,路云舒在屋内走来走去,李赫这才抬头看他。
“回来了?”
路云舒只好走到他身边,抽了把椅子坐下去。路云舒这才说,“大哥,我没有带回杜凯。”
李赫一副早就预料到了的神情,“知道了。”
路云舒气急败坏,“你早就猜到了?我准备了这么久,你也不提醒我!”
路云舒为了杜凯来家里,请假把其中一间房整理得舒适干净,还买了很多衣服、画画工具,整个过程李赫什么都没有说。
李赫笑了声,“你总说我不懂你要什么,你懂杜凯要什么吗?”
路云舒愣了,下意识反驳,“那是因为我没有机会见他。”
李赫不置可否,“你不好奇六个月之后,他想去哪里吗?”
“你怎么知道…”
“我们每个人都要为人生负责,你别太操心了,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路云舒哭丧着脸,突然又意识到一切都始作俑者都是李赫,忍不住瞪他一眼,李赫原本凑上前来,被看得心虚,自然拉开距离,重新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