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李翼通知李赫准备回老宅祭祖。李家不是祖上就发达的家族,所谓祖宅不过是李赫的爷爷做生意发家以后回老家修建的。
这时候叫他回去,不过是给他个下马威,李赫一阵冷笑,他是赌输了一次,李翼未免也太过于心急。
他才35岁,局面至少比30岁那年要好得多,他怕什么?李赫心里想了很多,迅速冷静下来。
李家祖宅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冷冽的光。李赫牵着路云舒的手,一步步穿过幽深的庭院,朱漆祠堂的轮廓在前方愈发清晰,沉郁的檀香混着岁月的厚重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路云舒指尖微凉,能清晰感受到李赫掌心的薄汗。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李赫,纵然平日里沉稳如山,此刻也难掩眼底的复杂,有隐忍,有不甘,还有一丝对前路的不确定。
祠堂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翼身着深色套装,端坐于供桌前的太师椅上。他鬓角已染霜,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扫过李赫时,带着不加掩饰的威严与不满,落在路云舒身上时,更是添了几分审视的冰冷。
两侧族亲垂手肃立,气氛死寂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回来了。”李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岁月的沉淀,却也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五年前,你一声不吭就走,弃家族重任于不顾,让李家沦为笑柄。如今你走投无路才回来,知道错了吗?”
“父亲。”李赫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当年我行事确实欠妥,但我从没有后悔离开。”
“后悔?”李翼猛地拍案而起,供桌上的香炉微微震颤,“你有什么资格后悔?你以为你当年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跟我赌气!因为我阻止你加大资金投入到创新药产业里去!”
他指着李赫,语气陡然凌厉,“你用了五年,只不过证明五年前你的判断是错误的,而我是对的,现在你还有什么能跟我斗的?”
路云舒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不是没怀疑过李赫不是因为他而从李家出来,只是被李翼当面指出,还是超过了他的承受力。
路云舒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李赫牢牢攥住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
李翼的目光重新落回李赫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指着路云舒说:“想回李家,想拿到资金周转你的公司,可以。但你必须跟他断干净,我已经认了他当继子,今天就把他写到族谱上。你们只能是兄弟关系,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们要发誓不能再做这种没羞耻的事。”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路云舒心里。他没想到,李翼救李赫的公司的条件竟然是他必须离开李赫?
他下意识用力攥紧李赫的手,李赫回握的力道越来越大,这才逐渐安心下来。
李赫缓缓抬起头,迎上李翼的目光,眼底的隐忍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坚定。他将路云舒往身后护了护,声音铿锵有力:“父亲,您错了。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因为你不肯投入医药产业,我要跟您斗,这么多年我才想清楚,我当时走,就是为了他,是您推的一把。您派人把他打成那样,我看到的时候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我必须带他走。”
“更何况,跟您斗留在李家不是更好?您不让我干的事,迟早等我掌权我就能干,我只需要等,何必出来?可笑的是,这些事我也是近来才想明白的,同样拜您所赐。”
李赫拉着路云舒的手放到眼前,笑着说,“本来我今天来的时候,下定决心你怎么羞辱我,我都会忍辱负重,只要您愿意注资我的公司。但您刚才让我跟路云舒分手,我告诉你不可能,所以父亲,我不能回去了。”
李赫轻描淡写,意有所指,李翼怒不可遏,“你放肆!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放弃李家的一切?放弃你多年的心血?”
李赫嗤笑一声,“父亲,什么年代了,您还在搞棒打鸳鸯这一套?”
“你们算什么鸳鸯,他不过是个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野种!你竟然会对他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