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赫气得额头冒出青筋，一边拍桌一边阻止他的肆意贬低，“住嘴，你怎么能跟他比？”

沈毅嗤笑一声，两滴泪水滑落在脸上，“在你心里，这世上没有人能跟他比，但是所有人都不理解，你竟能为他做到这样，是其他人不正常，还是你不正常？”

李赫气得愣住，笑声里带着嘲讽，“你说这些就说明你不懂什么是爱。”

“你知道这些事发生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他希望所有失败都远离我，宁愿他去承担一切。”

沈毅大笑出声，讽刺道，“他本来就一无所有，嘴上说说你就信？”

“沈毅，你一向自视甚高，怎么如此愚蠢？你不知道感情不能勉强？”

“他在我身边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你这么诋毁他，只会暴露你人格的低劣。”

沈毅颓然坐下，“我是不堪，但不过是因为你不爱我罢了。”

坐下以后，他擦了擦眼泪，情绪稳定了一些，“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李赫神色复杂地看向沈毅，“一开始是因为，他来接我，回去路上闷闷不乐，我搞不懂他怎么了，我回来查监控查到…”

沈毅再次笑出两滴眼泪，“竟然只是因为这样，怪不得我会输，你爱他爱成这样，我竟能被说动，你说得对，我确实愚蠢。”

“不只是。你彻底暴露是你跟人资主管说公司很快会好，不要答应裁员。”

沈毅接连大笑几声，“李赫，我心服口服。”

李赫正色道，“沈毅，你不忍跟你一起打拼的员工被裁，你就没想过你自己吗？你曾经的理想追求去哪儿了？”

所有的丑恶被层层剥开，沈毅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坐在那里已经摊成一摊脏水，他甚至仿佛能闻到腥污。

他看着李赫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失望，才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沈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一贯温和，现在看向他却是冰冷的眼神，忽然觉得所有的执念都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第三方机构已经出具了正式的更正报告，你导师那边，我也已经沟通清楚。”李赫转身走回办公桌后，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公司的损失，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手里的股份，我会按原价回收，现在你可以走了。”

沈毅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李赫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心内才生出许多悔意，他如果不这么干，在他眼里会是永远的好兄弟，好朋友。

他还记得他曾经拍着他的肩膀，意气风发地说这是他们事业的起点，而从今以后，他们的名字再也不会并列同一排，被他称为我们。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贪心。走到门外，那个他看不上又嫉妒得发狂的人，正和李赫的秘书有说有笑，他竟连偷听他们的兴趣都没有！

沈毅看了他一眼，他立即小跑上前打了个招呼，沈毅笑道，“别高兴太早，李赫早就知道试验数据被我改了，你觉得他所谓的为你跟他爸决裂，是不是演的。”

路云舒明显愣了一下，失神只一瞬迅速又认真看向沈毅，笑道，“这不重要。”

路云舒想起前两天李赫跟他坦白沈毅这事的情形。

当时他正在和人资主管商量裁员的可行性，主管犹豫不已，话里话外暗示沈毅不同意。路云舒恼火，只得叫他出去，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他走到李赫身边。

李赫正若有所思，似乎心事重重思绪万千。路云舒叫他，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大哥！”

“嗯？”他这才回神。

“在看什么？”

“我在想沈毅的事…”

路云舒迅速在他胸膛上击打一拳，“这种时候你想你绯闻对象？！”

李赫顺势一把抱住他，“瞎说什么，我在想也许你不用跟着我吃苦了。”

路云舒从没有怀疑过李赫事先就已经知道这事，他被李赫走出困境的兴奋充斥着，配合他演完了这场戏，至今脑海里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忽然被沈毅提醒，他才猛地惊醒。

真的不重要吗？路云舒心想，看向那间办公室久久不能回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