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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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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鼓响后,邸店的人皆留在房间,只有程申姜在后院逗留了一会,返回途中在大堂遇到楚京墨,楚京墨悄悄将苍术藏在身后,他如此动作让程申姜眼神轻轻一凝,目光深沉的打量着他身后。

俩人相互寒暄了几句,程申姜便上楼回了房间。

褚楚坐在杌凳上,目光落在青瓷杯上,冬青染疫于其亲戚府中,其府亦有田鼠出现,可见城外染疫田鼠已然窜至城中,若真是如此,禹州危在旦夕,思虑至此,褚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人越是烦躁,房内越是闷热难受,褚楚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来,索性起身来到窗前透气。

褚楚忧心忡忡望着街面,就在这时,街面传来一阵声响,闻听声音褚楚探出身子环顾四周,一队人马正从东侧缓缓鱼贯而来,为首的邢震烨笔直的坐在马上,褚楚眸色一亮,脚底生风旋即朝着门口奔去。

邢震烨看着街边攒动的人群,脸上皆是洋溢着笑容,看着这些他油然生出一腔感慨,这喜庆安逸的氛围又能撑到哪一天?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他一向相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面对时疫却束手无策,只能祈求上苍有眼,护佑禹州百姓。

楚京墨刚躺在榻上准备小憩一会,便听到窗外马儿嘶鸣声,他倏地坐了起来走了出去。刚行至房外,便见褚楚匆匆行来,温和问道:“可是邢将军到了?” 褚楚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邢将军已至邸店外。”

一行人抵达邸店,邢震烨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来,邢震烨从马上一跃而下,站稳后一旁的州衙上前拍了拍邸店的门。

魏紫芙听到叩门声,却不敢开门,在堂内焦急的来来回回踱步,正踌躇间听见脚步声,魏紫芙转过身来,看到来人后,面色稍稍放松,低声问道:“褚娘子,门外可是公廨之人?”

褚楚点头淡淡道:“烦请魏娘子开门。”

魏紫芙见状麻利的拿开门闩,拉开大门,邢震烨一行人站在外面,见邸店门打开,一州衙迈步进来拿出牙牌高声宣呼:“州衙办案。”

魏紫芙不敢怠慢忙不迭上前,那州衙压低音量问:“病者何在?”魏紫芙躬身陪笑道:“在二楼,诸位请随我来。”两位州衙应声抬着木板尾随她上楼。

楚京墨朝邢震烨微微颔首,一个箭步跨出门槛,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头,他慵懒的打了一哈欠。褚楚亦是走出邸店,隔着一步之遥,与邢震烨对视一眼,探询问:“将军,悲田坊可好?”

邢震烨闻言微微一皱眉,稍微沉寂片刻:“又有数十人殁了。”

话毕,三人一时皆沉默不语。

楚京墨微一侧头,先开口打破这沉寂:“邢将军,冬青亲戚府上在蔺碏街东北隅卫府。”邢震烨闻言,朝着不远处的一衙役招招手,见他走近低声交代了几句,那衙役躬身领命疾驰而去。

衙役的声响惊动了二楼的众人,众人纷纷走下楼来。邢震烨抬眸凝望,正要张口,背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话到了嘴边便咽了回去。

众人见冬青被抬上马车,颇为惊讶,众人互看了一眼,皆是一脸狐疑,王落葵有意识的看向邢震烨,微微施了一礼,道:“邢将军,这郎君为何被遮面抬走?”

正在酣睡的程申姜,听到楼下如此热闹,便三两步的跑下楼,刚站定便听到王落葵的话语,不动声色上上下下将邢震烨细细打量了一番。

邢震烨没有回答,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身旁,身旁褚楚会意向前趋了一步,她立刻答道:“王娘子有所不知,这冬青郎君昨日染了肺痨,为了避免传给邸店的人,这才将冬青郎君遮面转移。”

此话一出,众人皆诧异。

“肺痨?”苏木倏地一下后退了几步,锦帕紧紧的捂着口鼻嫌弃的喊道:“快-快,赶紧送走。”话毕转身睨了一眼魏紫芙,提高了音量道:“魏娘子,你这邸店有了传尸的病者,谁还敢住下去。”

楚京墨一听到此言,团扇摇了摇不紧不慢道:“人食五谷,哪有不生病的,这邸店娘子不敢住,我敢住。”

“哼!”苏木打量了一眼楚京墨,撇着嘴道:“既然郎君上赶着投胎我也不拦着。”楚京墨捏了捏扇柄,轻呼一口气淡淡回道:“这位小娘子如此说话,真是浪费了这副皮囊。”

苏木瞪了他一眼,旋即转身走到门口,正欲踏出门槛,门外的两衙役伸手一拦,阻拦道:“你不能离开!”

苏木一怔,毫不示弱的上前一步,衙役依旧拦着,见他们如此威严,苏木胆怯的后退一步,压低声音问:“为何不让我出门?”

衙役依旧面无表情的站着。这一串的动作,众人亦是疑惑,王落葵在一旁咳嗽了一声,看向邢震烨,疑问道:“邢将军,这是为何?”

邢震烨略作思忖:“诸位。”

众人闻声,皆是看向他,邢震烨跨步上前,声如洪钟道:“劳热生虫在肺,诸位与冬青郎君均有接触,为避免痨病传染给诸位,诸位三日内不能离开邸店,留在邸店观察三日。若有不从者,按照大昱律令,杖三十。”

话音落地,邸店内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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