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汐能感觉到宋知远的善意,就是这么一个对圣上忠心耿耿,爱护百姓心中只有江山社稷之人最后落得一个勾结敌国的名声。
凭什么坏人得到权利功名,好人却只能下地狱。
前世之事从她嫁与杜起元开始,那便让她亲自斩断这婚事。
六年前的宋楠汐接受到怀中白狐的眼神,笑着看着宋知远,“爹,我们宋家既已承诺此事,又怎么能因为我让宋家成为背信弃义之人呢。”
“汐儿——”
宋知远还欲劝。
旁边便响起,“相爷,您看既然这婚书却为杜宋两家所诺,那起元与楠汐小姐的婚事是不是也该商量了。”
陆氏在旁边一言不发,她自己的女儿她清楚,喜欢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厌恶一个人的眼神也同样明显,从杜家进门开始,她的汐儿眼里便没有笑意,虽嘴上挂着笑意,可她看的出来那都是伪装罢了。
陆氏正欲上前替人回了这门亲事,就算是圣上赐婚,要是人不愿,那也是万不能答应的。
谁知陆氏这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面前之人打断。
“杜夫人提醒的是,既然婚书没问题,我们宋家自是要守诺与杜家结成姻亲,可我刚刚在父亲比对婚书时不经意地闻到一股味道,似是从纸上传来。”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都往说话之人这看过来,杜家母子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随之一僵,杜起元眼眸很深地盯过来,意图在面前之人脸上看出什么。
宋知远听闻便立刻拿起那婚书又仔细查看一番,终究露出疑惑,“汐儿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六年前的宋楠汐抱着白狐走得离婚书近了些,“这味道本也不明显,只是因为窗户开着,这味道便随着风吹过来,我本就对味道比较敏感,在没确定前不敢随意开口,也是刚刚我才真正确认。”
宋知远追问,“如何确认的?”
“爹的手上因为查看时间过久,刚刚过来时那股味道便更明显,爹爹可以看下手上是否沾了透明粉末。”
宋知远低头一看,手上果真有些许异样,“这……究竟是什么?”
面前之人假意接过婚书查看一番,“若女儿闻的没错,这便是北地独有的一种树磨成的粉末,这是不小心撒到了纸上,据传这粉末沾染之后味道经久不散。”
这也算是她送给裴今翊的一份大礼,裴今翊之前在杜家密室里找到的杜家与北地往来的书信一直没有动作,怕就是因为证据还不足,如果宋知远也知道此事,那以后就算是杜家东窗事发,也足以让宋知远忆起今日之事,也好借机说出撇清宋府与北地之间的关系。
面前之人不紧不慢说完,殊不知在杜起元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他在脑中一一想着这婚书见光的那几次,唯一与北地有关的便是乔迁那日,可这又怎么会这么凑巧刚好那婚书就沾染上此物。
宋知远也不由诧异的看向面前之人,他竟不知他的汐儿如何这般了解北地之物。
杜起元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北地之事泄露出去,否则杜家的命怕是都难保,转头直接否认这事,“杜家从没有人去过北地,也从无认识北地之人,何来的沾染一说,宋小姐若不想嫁又何苦说这番话。”
宋楠汐心里想笑,他还真的够会装的。
哪知面前之人还有对策,面上露出更无辜的眼神,“杜公子怕是误会我了,我只是说这婚书上沾了北地之物,又没说这婚书是假的,既然这婚书没有任何问题,杜公子又何必如此着急解释此事,还一副着急撇开的样子。”
杜起元如今只是一个刚从凉州上京没见过什么场面的小官罢了,与六年后那个看遍朝中世事,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大学士不同,这才被人质疑一下眼神便慌了,“杜某只是就事论事……”
六年前的宋楠汐继续摸了摸面前的纸,“刚刚那件事虽与婚事无关,可这婚书好像杜家做的并不是那么完美啊。”
宋知远本还在想杜家与北地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又被宋楠汐这话牵住了心神,“何故如此说。”
宋知远在心底不由感叹他的汐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居然看不了他都不曾看出的东西。
“这婚书,乃是近年所做,绝不会是太祖亲笔。”